《撿了一個狀元郎【完結】》第6頁 他不再看崔懷瑜(1)

作者:衿樾·22天前

他不再看崔懷瑜,只反手握緊了女兒的手,眼眶漸漸紅了:“女兒……苦了你了……是阿爹阿孃拖累了你……”

“阿爹別這麼說。”姜蓮姝鼻子一酸,強忍著沒讓淚掉下來,“女兒不苦。有了崔公子,往後咱們家會越來越好的。您和阿孃好好吃藥,把身子養好,才是正經。”

薑母在一旁默默垂淚,她看著女兒,又看看一旁身形挺拔的崔懷瑜,心中百味雜陳。

女兒容貌太盛,在貧家本就是禍非福,這些年他們老兩口戰戰兢兢,唯恐護不住她。

如今她自己選了這條路,選了這個看著還算正派的讀書人……或許,真是老天開眼,給了一條生路。

事情便這樣定了下來。

姜父薑母精神不濟,用了些豆腐羹後便沉沉睡去。姜蓮姝與崔懷瑜輕手輕腳退出內室,掩上門。

“方才……多謝你。”姜蓮姝低聲說,沒有看他,只是自顧自的去洗菜。

崔懷瑜沒有接話,而是斟酌著開口:“姜娘子,明日我上鎮上換些紅參回來。”

“不必。”姜蓮姝心頭一暖,但還是打斷了他:“阿爹阿孃是陳年痼疾,人參紅參,不過是吊著口氣。我心裡有數。”

她頓了頓,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側過半邊臉,“你既應了親事,往後在人前,你可以叫我娘子。私下,便叫我蓮姝罷。”

姜蓮姝手上動作不停,忽然轉了話題:“明日一早,我便去找胡二孃,請她幫忙寫婚書,再簡單置辦兩身衣裳。既是做戲,也得做得像些。後日……我們同去鎮上賣豆腐。”

“好。”崔懷瑜應下。他頓了頓,又問,“我睡何處?”

她抬起眼,目光在空蕩蕩的堂屋掃過,最後落在牆角那堆乾淨的乾草上,那是平時堆豆秸的地方。

“委屈你先在堂屋將就幾晚,我明日找些木板,在那邊給你搭個簡易的床鋪。”她指了指堂屋另一側較為乾燥的角落。

“無妨。”崔懷瑜道,“有片瓦遮頭,已比昨夜田間好上太多。”他語氣中並無半分勉強或嫌棄。

崔懷瑜頷首,撩起衣襬坐下。身下草秸發出細微的窸窣聲,一股乾草味和泥巴味撲鼻而來,這氣味和他平日裡慣用的蘇合香迥異,卻莫名讓他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

燈盞裡的油快要燃盡,火光一跳一跳的,將兩人的影子拉長,投在泥牆上,晃動著,糾纏著。

姜蓮姝吹熄了燈,只留灶膛裡一點未熄的餘燼發著淡淡的紅光。她走回自己房門邊,腳步頓了頓,側過臉:“夜裡若是傷口疼,或是不習慣,就叫我。”

“好。”崔懷瑜的聲音從黑暗裡傳來。

房門輕輕合上,隔絕了最後一點微光。

崔懷瑜躺在乾草鋪上,睜著眼,望著頭頂漆黑的房梁。

這裡太安靜了,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能聽見屋裡姜父薑母的咳嗽聲,能聽見遠處屋外簷角殘留的雨水,一滴,一滴,砸在青石上。

他慢慢從懷中摸出那枚玉佩,黑暗中看不見紋路,卻不影響他的思緒。

家中突遭變故,逃出來的人寥寥無幾,他算是一個。

父親遭人構陷,鋃鐺入獄。若是按正常流程審案,或許還有迴轉的餘地,可他為了留清白在人間,偏偏以死明志,換來的卻是尚書畏罪自縊的名聲。

父親去世後不久,尚書府就被抄了家,滿門抄斬。崔懷瑜想不明白,一向清正廉潔的父親,究竟遭到了何人陷害。

這一切都要等到自己高中狀元,進京面聖,才能得到答案,才能為崔家洗清冤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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