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頓了一下,不願再看崔懷瑜:“只是,我需要時間。你瞞我至此,我……”
要知道,信任不是一朝一夕之間建立,卻可以在頃刻間崩塌。
她沒說完,但崔懷瑜懂。
他騙了她,突然得知的真相,已經讓兩人之間有了隔閡。
崔懷瑜放鬆下來,內心翻湧著愧疚:“我明白。”
又是一陣沉默,比先前更安靜。
崔懷瑜見姜蓮姝沒有要開口的意思,可眼下自己又已經凍的不行了,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傷口陣陣襲來的劇痛:“京城已不安全。為今之計,只能冒險試試,去求一個人。”
“誰?”
“定遠大將軍,林策。”
崔懷瑜望向京城,城牆內歌舞昇平,是另一番景色。“早年間,家父與林將軍有些交情,家父入獄期間,也只有林將軍曾為家父求過情。我幼年時,兩家甚至有過口頭婚約。”
說著,她咳嗽了兩聲,姜蓮姝也有些緊張,蹲了下來:“你的傷?沒事吧?”
崔懷瑜擺擺手:“雖然後來因故未成,但父親曾言,林將軍為人剛正,重情守諾。眼下走投無路,或可……求他念在舊情,暫且收留庇護。”他終究還是沒有把玉佩的事說出來。
又是將軍府?姜蓮姝突然想到什麼:“將軍府到我這裡買豆腐,可是你安排的?”
崔懷瑜沒有回答,而是自顧自的說著:“宮裡人的手,也無法輕易伸進將軍府。只是,我的事兇險,將軍未必肯蹚這渾水。若不成,恐怕還會連累你。”
他停頓了一下,好像掙扎了一會,道:“你可願隨我同去?”
姜蓮姝沒有立刻回答,不知此刻思緒飛到了何處。良久,她輕聲道:“我還有別的選擇嗎?”她的聲音裡有嘲弄聲,不知是對他,還是對自己。
崔懷瑜嚥了口口水,無言以對。
“你的傷要緊,先處理傷口再說。”姜蓮姝別開臉,不再看他的眼睛,一邊幫他處理傷口一邊道,“現在城門口一定有官兵仔細排查,我在城內有鋪面,門口兵卒已與我有眼緣。入城時,你扮作我新招的夥計,定能入城。”
“只是這傷,到門口時你還需忍耐住,莫要露餡。”
崔懷瑜愣住:“你……”
他不曾想到,在這關頭,姜蓮姝還想好了進城之策。反觀自己,卻是在優柔寡斷。這麼看倒是自己小家子氣了。
“我不傻。”姜蓮姝打斷他,語氣平淡:“你我現在,畢竟是夫妻之名。且都是無家可歸之人,我不管你誰管你?讓你凍死在這荒地裡?有什麼事,到將軍府了再說。”
崔懷瑜心頭一陣暖意,本還想說什麼,卻張不開口,這份感情,化作一個簡單的“好”字。
天微微亮,兩人已偷偷回到小院換過妝容。幸好推豆腐的板車並未損壞。姜蓮姝小心的打包好一袋豆種,其餘行李便一切從簡。
崔懷瑜則是又換上了那身在秋水鎮豆腐鋪穿著的粗布麻衣,頭髮用布巾草草束起,臉上抹了些灰,若不細看,倒真像個沉默寡言的幫工。
西城門口,果然比往日森嚴數倍。
排隊入城的隊伍緩慢挪動,間或有推車挑擔的被喝令停下,翻箱倒簍地查驗。
她看著崔懷瑜,低聲道:“入城時,跟緊我,莫抬頭,莫多言。一切由我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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