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她不再?看姜蓮姝一眼?,轉身便走。
淺綠的裙襬拂過門檻,在巷子裡留下了最後一道耀眼?的身影。
馬蹄聲在巷口漸漸遠去。
巷子裡看熱鬧的人群這才敢低聲議論起?來。
確認林傾嵐已經走遠了,春桃才開口問道:“夫人,那位真是長公主啊?她來做什麼?”
姜蓮姝緩緩放下茶盞:“無事,殿下不過是路過,來關心一下臣子。你們去忙吧。”
孫伯趕緊拉著還?想再?問的春桃退了出?去。
她慢慢走到窗邊,望著瓶中那幾枝桃花。花瓣已經有些蔫了,邊緣微微卷起?,顯出?一點枯色。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花瓣。
姜蓮姝閉了閉眼?。
她知道自己的出?身。
這些她從?未覺得卑微,甚至為之驕傲,那是她憑自己的雙手掙來的日子。
可她的一切努力,在林傾嵐口中就變成了狀元夫人四個字。
姜蓮姝在窗邊站了很?久,直到日頭?偏西。
宮牆之內,長樂殿。
林傾嵐一進殿門,便將面?上輕紗扯下,狠狠擲在地上。
“豈有此理!”她胸口劇烈起?伏,臉上因憤怒而?漲得通紅,“一個賣豆腐的村婦,也敢在本宮面前擺出那般姿態!”
瑞珠慌忙拾起?輕紗,揮手讓殿內侍立的宮女都退下,才上前道:“殿下息怒,莫要氣壞了身子。那姜氏不過是鄉野婦人,不識禮數,殿下何必與她一般見識?”
“不識禮數?”林傾嵐冷笑,“她禮數週全得很?!句句在理,字字軟中帶硬!你瞧她說的那些話?,倒是顯得本宮無理取鬧了!”
她越想越氣,在殿內來回踱步。
今日這一趟,非但沒?如她所願讓那姜氏自慚形穢,反倒讓自己憋了一肚子火。
那女子平靜從?容,讓她所有的刁難都落了空。
“崔懷瑜……!”她咬著牙念這個名字。
“殿下,”瑞珠斟了茶奉上,小心勸道,“崔大人或許是念著患難時的情分,畢竟流落民?間,有人收留照料,許是一時心軟……”
“心軟?”林傾嵐接過茶卻?不喝,“他?若只是納她為妾,本宮尚且忍了算了。可那是正妻!過了官契的正妻!日後若真……難道要讓本宮被一個豆腐娘壓一頭?不成?”
她說到這裡,忽然停住。
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出?來,若是崔懷瑜願意休妻呢?
這念頭?一旦生出?,便打定主意了。
是了,那姜氏出?身如此低微,與崔懷瑜如今的地位早已不相匹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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