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那一聲“砰”砸過來時，黎初念手邊的紙杯都跟著抖了一下。
門板震，牆也震，連她那張本來就不怎麼牢靠的小桌都發出一聲輕微呻吟，像在替打工人鳴不平。
外頭有人罵：“你把門開開，咱們把話說清楚！”
屋裡女聲尖得像拉警報：“說什麼說？你再敲我報警！”
緊接著又是一陣踹門聲，樓下麻將牌拍桌的脆響也順著窗縫竄上來，三筒、八萬、碰，混著老街區夜裡燒烤攤收攤前最後一波吆喝，熱鬧得像整棟樓都在拍一檔真人秀，名字就叫《成年人為什麼不瘋》。
黎初念閉了閉眼，把耳機線繞開，插上電腦。
沒聲。
她低頭看了一眼，耳機早就被壓壞了一邊，左耳能聽，右耳擺爛。
“行，連裝置都跟我共情了。”她低聲嘀咕，“一半清醒，一半發瘋，職場人標配。”
手機螢幕亮了亮，是盛星公關乾寧專項組的小群。
她點開，十幾條新訊息刷在最上面。
有人發了個表情包，一隻貓癱在工位上，配文：季度考核周，誰活著誰先說。
底下很快有人接。
“聽說今年老闆親自看前五名名單，醫療健康線是重點。”
“重點不重點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人最近熱搜體質挺強，工作體質就不一定了。”
“別點名啊，怪嚇人的。”
“我哪點名了？我說天氣，最近深城的瓜挺大。”
群裡停了兩秒，又有人發。
“別陰陽了，專案交付結果擺在那兒，能力這東西黑不掉。”
“能力黑不掉，狀態能掉啊。人又不是機器。剛鬧完那種陣仗，還搬出安全區，季度終極考核要是拉胯，可就不是面子問題了。”
安全區三個字像針，扎得黎初念眼皮一跳。
她盯著那行字，指尖停在螢幕上，半天沒往下滑。
她當然知道這群人什麼意思。
她這幾個月升得太快，贏得太狠，從鼎盛到乾寧，踩著一堆人的眼紅往上走。平時她在，他們嘴上還會包層糖衣。她一離開半夏，一從那種被人預設為“有人兜底”的狀態裡抽身，風向立刻就細微地變了。
看不見的冷眼，比隔壁吵架還吵。
黎初念敲字，回得不緊不慢。
“都挺閒啊。明天九點前我要看見各模組季度覆盤摘要，誰再有空拿別人私生活做閱讀理解，我預設他覆盤寫完了，可以加題。”
群裡瞬間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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