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十點四十分，乾寧安保系統的監控大屏上，B區倉庫的畫面突然變了。
黎初念當時坐在安保監控室的角落，手邊放著一杯冷掉的茶，正在把今天整理的幾份材料最後過一遍。靳宴辭站在她旁邊，外套搭在椅背上，襯衫袖子挽到肘關節，低頭看她螢幕上的檔案。
監控大屏上，B區倉庫的畫面沒有任何預兆地切換了。
不是黑屏，不是破圖，是一段畫面，畫面裡倉庫空蕩蕩的，展示櫃的位置是對的，燈光是對的，但裡面什麼都沒有，櫃門關著，封條貼著，但貨架上空空如也。
安保組長盯著那塊螢幕，皺起眉，走過去把監控後臺開啟，翻了幾下，轉過來說：系統自動修復，應該是裝置故障，畫面被覆蓋了。
黎初念把手邊的茶杯放下，站起來，走到大屏前，把那段空倉畫面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空倉，燈亮，封條完整，櫃門關著。
她把目光落在畫面左下角的時間戳上，停了幾秒。
這段畫面，她開口，是什麼時間段的。
安保組長把後臺翻了一下，從今晚八點十五分開始，一直到現在，都是這段畫面在迴圈。
系統報故障的時間呢。
安保組長在螢幕上點了幾下，八點二十二分。
黎初念把這兩個時間在腦子裡壓了一下，轉頭看靳宴辭。
靳宴辭已經走過來，站在她旁邊，低頭看著那塊螢幕，眼神沉著，沒有說話。
黎初念把視線重新落回螢幕上，把那段空倉畫面的時間戳盯了很久。
八點十五分，畫面被替換。八點二十二分，系統報故障。
替換時間早於故障報警七分鐘。
如果是裝置自動修復，她開口，聲音很平，應該是先報故障，再觸發修復，畫面才會出現異常。
安保組長愣了一下，對，正常流程是這樣的。
但現在是畫面先變，故障報警後來，黎初念把這句話說得很慢，這說明不是裝置自己出問題，是有人先替換了畫面，然後故障報警是被觸發的，用來掩蓋替換動作。
安保組長的臉色變了一下，把後臺又翻了幾頁，沒有說話。
技術組的人湊過來，看了一眼，皺起眉，有可能是儲存節點的問題，節點異常有時候會導致畫面倒退或者迴圈，不一定是人為的。
黎初念沒有反駁這個說法，只是把手機拿出來，開啟今天備份的門禁日誌，把時間軸調出來，然後把溫溼度感測器的記錄也調出來，把兩份記錄並排放在螢幕上。
門禁日誌，她把手機舉起來，讓安保組長和技術組的人都能看見，今晚八點十三分，B區倉庫門禁有一次刷卡記錄，進入，停留約兩分鐘，離開，八點十五分。
安保組長低頭看了一眼。
溫溼度感測器，黎初念把另一份記錄劃出來，八點十三分到八點十五分，B區倉庫溫度有一次微小波動，幅度在零點三度，是有人進入後門被開啟的正常反應。
技術組的人把手機拿過去，仔細看了幾秒，沒有說話。
儲存節點日誌，靳宴辭在旁邊開口，把自己的手機拿出來，把何聞南發過來的一份檔案調出來，今晚八點十五分，B區監控儲存節點有一次手動寫入操作，寫入來源不是本地裝置，是遠端接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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