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瀾州府庫,防守森嚴。
一隊隊身披玄鐵重甲的血刀軍士卒手持火把,在冷冽的夜風中來回巡邏。
然而,當秦棋帶著蘇清月與李晉來到府庫深處的一座偏僻石屋前時,這裡的氣氛顯得有些異樣。
這座石屋的門楣上掛著一塊牌匾,上面寫著“印房”二字。
這裡曾是瀾州官府用來存放、鑄造各類官印與文牒的地方,自從瀾州大亂後,便被廢棄了許久。
“軍主,印房的守衛有些不對勁。”李晉低聲說道,他那八稜梅花亮銀錘在夜色下閃爍著冷光,“守衛這裡的是城防軍的舊部,我剛才查了一下,這幾天他們的開銷大得驚人,不少人都在暗中收受金銀。”
秦棋面無表情,徑直走上前去,右手微微用力,九彩真氣震盪,玄隕鐵大門便在摩擦聲中洞開。
石屋內,燈火通明。
十幾名身穿舊城防軍甲冑的守衛正圍在幾口大木箱旁,神色慌張地想要將箱子蓋上。
當他們看清走進來的是秦棋時,所有人如遭雷擊,紛紛跪倒在地,身體顫抖不已。
“軍主饒命!軍主饒命啊!”
秦棋不搭理這些求饒的守衛,他走到木箱旁,隨手一拂,箱蓋便被真氣掀開。
箱子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疊疊用冰蠶絲製成的大陳官方文牒。
最令人觸目驚心的是,這些文牒上,已經全部蓋好了大陳朝廷、兵部以及瀾州刺史的硃紅大印,唯獨姓名與籍貫處是一片空白。
“空白文牒……”蘇清月看著這些文牒,臉色在瞬間變得鐵青。
她白皙的玉手握住劍柄。
“這些東西,是給逃亡的貪官和豪強餘孽準備的。”蘇清月閉上眼,聲音中透著徹骨的冰冷與失望,“只要填上名字,他們就能搖身一變,在大陳的其他州府獲得合法的身份,繼續做官。舊鎮魔司的印信,朝廷的法度,竟然成了他們買賣的商品……這個體制,真的已經爛到根部了。”
李晉在一旁粗暴地扯過一名守吏的衣領,將他如小雞般拎了起來:“說!是誰讓你們印這些東西的?收了多少銀子?”
那守吏嚇得魂飛魄散,鼻涕眼淚一起流了出來:“大人饒命!是……是京城來的暗線給的銀子!他們說,只要守住這些舊印,等朝廷‘收復瀾州’之後,我們都是立了大功的功臣,少說也能賞個百戶噹噹啊!”
“功臣?百戶?”
李晉怒極反笑,眼中殺機暴漲。
秦棋看著這些跪地求饒的守吏,暗金色的瞳孔中閃過一抹冷漠。
他沒有問這些人的官階,也沒有問他們的背景,對於他而言,這些舊時代的殘黨,用處與死人兩種區別。
“李晉,把人分一分。”秦棋淡淡開口。
“是!”李晉會意,大聲喝道,“能認字、懂賬冊的,站到左邊!收了銀子、參與偽造文牒的,站到右邊!至於暗線……”
李晉的目光落在守衛中一個神色陰鷙的中年人身上,微微一笑:“就不用站了。”
“逆賊!你廢除大陳法度,倒行逆施,必遭天譴!”
偽裝成守衛的暗線眼見事情敗露,眼中閃過一抹狠辣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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