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瀾州城。
朝陽穿透了翻滾的雲層,將金色光輝灑在滿是瘡痍的城牆上。
城牆的缺口處,暗紅色的妖血已經凝固,與碎裂的青鋼巖混雜在一起。
鎮魔司議事大堂內,燭火尚未熄滅,透窗而入的晨光,顯得有些昏暗。
秦棋端坐在鋪著整張斑斕猛虎皮的太師椅上,雙手交疊搭在斬妖繡春刀的刀柄上。
大堂兩側,戰戰兢兢地站立著三十多名瀾州城的軍政骨幹。
這些人在昨夜的浩劫中僥倖活了下來,但此刻站在秦棋面前,他們的身體抖得比面對百萬獸潮時還要厲害。
“軍主,城防與物資的情況統計完畢。”
李晉大步流星地走入大堂,單膝砸地,發出沉悶的甲冑碰撞聲。
他的一隻手臂上纏繞著繃帶,隱隱有血跡滲出,但他的精神異常亢奮,雙目中閃爍著狂熱的精光。
“說。”秦棋眼皮微抬,淡淡地吐出一個字。
李晉大聲彙報道:“昨夜一戰,我軍雖然折損了近千兄弟,但新軍主力未失。如今,瀾州城內尚有一萬一千餘名精銳私軍,皆已裝備了玄鐵重甲與破甲重弩。此外,城防軍的三萬殘兵被我們繳械,其中願意效死力者八千人,打散編入新軍各部。”
說到這裡,李晉的臉上露出一抹掩蓋不住的興奮:“最重要的是物資!昨夜我們不僅抄沒了企圖出逃的蒼州知府與兵部巡查使的全部家當,還清點了瀾州十二家豪強的秘密底蘊。如今,瀾州府庫內各類陳糧、精米足有五十萬石!哪怕我們擴軍至五萬人,這些糧草也足夠支撐我們!”
李晉的話音落下,大堂內頓時響起了一陣吸氣聲。
殘存的官吏們面面相覷,眼中的震驚無以復加。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在這場幾乎要將瀾州抹平的妖亂之後,這座孤城非但沒有走向滅亡,反而積攢下了如此戰爭底蘊。
有這些錢糧在手,有這一萬多名百戰餘生的鐵血私軍在側,秦棋在這瀾州,擁有了稱王稱霸的資本。
大堂一角,蘇清月一襲黑色勁裝,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軍主,如今瀾州城防雖然穩固,但朝廷那邊……”一名年紀偏大、身穿大陳主薄官服的文吏顫巍巍地向前邁出一步,硬著頭皮開口,“我們斬殺了欽差趙建基,又扣下了總部的特使高展。若是京城那邊……”
“朝廷?”
秦棋發出一聲低沉的冷笑,打斷了那文吏的話。
他站起身,隨著他的動作,一股威壓陡然自他體內爆發開來。
“轟!”
九彩琉璃般的實質化真氣無形的大山,瞬間在大堂內降臨。
四品真氣外放的威勢,不是這些普通武者和文官所能承受的。
“噗通!噗通!”
沉悶的下跪聲成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