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一場籌備已久的雷霆清洗,在全城範圍內爆發。
府衙大堂內,堆積如山的賬冊將長桌壓得咯吱作響。
蘇清月一襲黑色勁裝,清冷的面容在燭火下有些蒼白。
她的雙眸中佈滿了細微的血絲,但她手中的硃砂筆極快地在一個個名字上勾勒著。
“城東錢家,涉嫌私吞軍械、勾結妖魔交易戰馬,抄沒。”
“府衙主薄王林,涉嫌為朝廷暗線提供庇護、轉移府庫靈石,抄沒。”
“臨水幫,暗地裡為叛軍輸送鐵料,全幫緝拿,反抗者格殺勿論。”
蘇清月的聲音沒有一絲波動,每一筆落下,都代表著一個在瀾州根深蒂固的勢力走向覆滅。
李晉站在堂下,每接過一張蓋有血刀盟新印的名單,便一抱拳,隨後殺氣騰騰地轉身離去。
瀾州城,在這一日被劃分成了數十個街區。
一隊隊身披玄鐵重甲的血刀軍士卒手持斬妖刀,在百戰血煞陣的加持下,如同冷酷的鐵流般在街巷中平推。
“轟!”
城東錢家的大門被暴力撞開。
“血刀軍辦案!所有人繳械跪地!敢有藏匿財物、銷燬賬冊者,斬!”
李晉的狂吼聲響徹錢家府邸。
錢家的私兵還企圖負隅頑抗,但在血刀軍那幾乎刀槍不入的玄鐵重甲與配合默契的三人絞殺陣面前,瞬間被衝得七零八落。
血腥味在各個街區蔓延,但令人驚奇的是,整座瀾州城的秩序並沒有因此崩潰。
秦棋在清洗開始前便下達了死命令:凡趁亂劫掠平民、姦淫婦女者,不論軍功大小,一律當街斬首。
城西的糧倉與難民安置點周圍,有重兵把守,企圖靠近的散兵遊勇都會在瞬間被射成刺蝟。
百姓們躲在屋裡,聽著外面不時傳來的慘叫聲與甲冑碰撞聲,雖然瑟瑟發抖,但當他們發現這些凶神惡煞的血刀軍士卒真的不拿百姓一針一線,反而將平日裡作威作福的世家豪強一個個像死狗一樣拖出來時,眼中的恐懼漸漸轉化為了狂熱的依賴。
在這亂世之中,能給他們提供安全與秩序的,就是神明。
城中廣場上,人頭攢動。
一根高大的旗杆上,黑底血刀旗在風中。
旗杆下方,跪著十幾名身穿華麗官服、此刻狼狽不堪的舊官吏。
為首的一人,正是瀾州城防軍的舊部統領韓文遠。
“秦棋!你這個亂臣賊子!你廢除大陳法度,私設刑堂,朝廷的百萬大軍遲早會來要了你的狗命!”韓文遠看著走上高臺的秦棋,聲嘶力竭地怒吼著,企圖煽動周圍圍觀的百姓,“大家不要被他騙了!他這是在造反!跟著他,大家都會被株連九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