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澤幸一舉起望遠鏡。
愛宕號在編隊後方西海里處，艦尾本來就拖著濃煙。
這艘重巡的整個艦艏抬了起來......不是炮彈擊中的那種震動，是船體中段斷裂、整艘艦折成兩截的抬升。
一號炮塔指向天空，艦艏上翹三十度，露出紅色船底漆。艦尾己經沉下去，螺旋槳還在空轉。
愛宕號從斷成兩截到完全從海面消失，用了不到五分鐘。
海面上漂著一層重油和碎片，幾百名水兵在油水裡掙扎。
浦波號剛靠過去撈人，聲吶兵扯著嗓子喊......水下有螺旋槳噪音，不止一個。
浦波號連救生艇都沒放滿，掉頭就跑。
愛宕號全艦一千一百餘名官兵，最後撈上來一百零三人。
U-47號艇指揮艙裡，周崇海貼著潛望鏡，看著愛宕號艦艏從海面上滑下去。
“艇長，U-48和U-52報告，各命中一條。咱們打的那條正中舯部。”通訊兵摘下耳機，“三條全中。”
周崇海首起腰。他本來等的是榛名號南逃，沒想到愛宕號拖著傷先撞進了伏擊幕。這種送到嘴邊的目標，沒有放過去的道理。
“魚雷艙重灌填。通知各艇，目標轉向榛名，南面的口子封死，一艘都別放跑。”
他低頭掃了一眼海圖。三艘逃命的鬼子潛艇正好撞上第二道封鎖線，十二艘IIB型近岸潛艇己經圍了上去。水聲裡傳來魚雷出管的悶響，接著是兩聲爆炸。
“小雜魚也收拾了。”
周崇海把潛望鏡轉了一圈。鏡頭裡，榛名號正在往北轉向，周圍的驅逐艦像受了驚的魚群一樣亂鑽，深水炸彈隔幾秒扔一串，炸出的水柱歪歪扭扭，沒一顆投在潛艇正上方。
“深度六十，航向三零五，航速五節。”他拍了拍潛望鏡套筒，“靠近點。下一頓，吃榛名。”
榛名號艦橋上，鹽澤幸一盯著愛宕號沉沒的位置。
重油還在燒，黑煙貼著海面鋪了幾百米。落水的人讓驅逐艦撈上來不到一半，剩下的在油水裡招手，喊聲隔著幾海里飄過來。
田結宗盛走到他身邊。
“司令官。”
鹽澤幸一沒轉頭。
“愛宕沉了。對方有潛艇，數量不少，就埋伏在咱們南撤的航道上。”
田結宗盛的手指按在海圖上那片海域，“飛機全沒了，驅逐艦折了大半，榛名最大航速二十節，主炮還剩五門能打。再打下去......”
他頓了一下。
“我們就全完了......撤吧。”
艦橋上電話鈴在響，沒人接。
鹽澤幸一站在海圖桌前，望遠鏡掛在脖子上。鏡片上映著東南海面的炮口焰，一下，又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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