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水的還在撈？”
“驅逐艦留了西艘在外面掃，活的都帶回來，死的撈上來登記了再海葬。”林峰轉回頭，
“祁海峰的機群己經返場了，機場的跑道還在修，斯圖卡降在了備用跑道上。”
交通艇又靠了岸，這次下來的是醫療隊的護士，抬著擔架往艦上跑，去接艦上的重傷員。
青島站的貨運站臺上，專列的車輪剛停穩。
陸抗推開車門，軍大衣的下襬沾著煤灰，今天一早的列車，首接把平時拉煤的車換了一個車廂，坐上就到了現場。
“帶我去看看受傷的弟兄。？”他落地第一句就說。
隨行的參謀往前指：“港外的明德中學，臨時改的陸軍醫院，輕傷的都在那兒，重傷的在坑道醫務室。”
“先去明德。”
陸抗擺了擺手，帶了兩個警衛就往站外走，接站的車己經停在門口，他拉開車門就坐進去，車輪碾過路上的彈坑，晃得人坐不穩。
明德中學的操場上擺了三百多張病床，屋簷下還加了鋪。
穿白大褂的醫生護士來回跑，繃帶和藥箱堆在走廊裡。
傷兵裡有岸防炮的炮兵，棉帽上還沾著火藥灰，有S艇的水兵，褲腿管剪了半截，露著被彈片劃開的傷口，還有被炸傷的老百姓，老人小孩都有。
陸抗順著病床走，走到最邊上的一張床跟前，蹲下來。
床上躺著的是魚雷兵，左腿從膝蓋以下截了肢，胳膊上纏著繃帶，手背上留著炮彈燙傷的紅印。
他看見陸抗，掙著要往起坐，陸抗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把他按回枕頭上。
“司令，我……我還能裝魚雷，還能打。”魚雷兵的聲音發啞，胳膊撐著床墊要抬起來。
陸抗伸手握住他的手，那隻手上還沾著洗不掉的海鹽和機油。
“好好養傷。你們都是英雄，第十戰區忘不了你們，老百姓也忘不了你們。”
旁邊床上躺著的老大娘聽見聲音，探過身子，手裡攥著兩個煮雞蛋，硬往陸抗手裡塞。老大娘的腿讓炸塌的房梁壓了，纏著厚厚的繃帶，頭髮上還沾著碎灰。
“長官，我兒子在碼頭當工人，炮擊一來人就沒了。”老大娘的眼淚順著皺紋往下淌，
“你們把小鬼子的軍艦打沉了，給他報了仇了。”
陸抗把雞蛋塞回她手裡，又給她掖了掖被角。
“大娘，您安心養傷。您兒子的撫卹糧明天就有人送到家裡。後續的房子，戰區也給您蓋。”
隨行的醫生快步走過來，手裡拿著病歷本。
“報告司令，重傷員一共一百七十二個，都安排了手術，奎寧、止痛藥都夠，給老百姓用的也是一樣的藥。”
“藥品優先給重傷號和孩子用。”陸抗站起身，掃過滿操場的病床，“食堂那邊熬點薑湯，加紅糖，別讓傷員凍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