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禿鷲收到,三架次,十分鐘後抵達。”
趙剛放下話筒,從口袋裡掏出筆記本,翻到空白頁,把剛才報出的座標一筆一劃地記了下來,旁邊還標註了“玉米地約兩百畝,戰後按市價賠償老鄉”的字樣。
身邊的劉福貴看得目瞪口呆。他見過國軍打仗,也見過鬼子打仗,從來沒見過哪支部隊打了仗,還會想著賠老百姓莊稼的。這104軍,果然和別的部隊不一樣。
土坡上的鬼子傷亡越來越大,小野寺信看著身邊計程車兵一個接一個倒下去,眼睛都紅了。他不斷揮舞著指揮刀,嘶吼著讓士兵們頂住,心裡卻越來越慌。
104軍的火力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他們手裡的步槍根本打不動對方的坦克,擲彈筒的榴彈落在裝甲板上,連個坑都炸不出來。再這麼打下去,用不了半個小時,整個第一聯隊就得全部交代在這裡。
他把視線投向東側的玉米地,心裡那最後一點希望還在燃燒。只要104軍計程車兵敢進玉米地,他埋伏在裡面的八百多士兵,就能用手榴彈和刺刀和對方拼個魚死網破,就算不能贏,也能多拖一點時間,多換幾條命。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
玉米地裡的鬼子趴在潮溼的泥土上,大氣都不敢出。每個人的手裡都攥著擰開了蓋子的手榴彈,引信拉環套在手指上,只等著外面的腳步聲靠近,就把手裡的手榴彈扔出去,和敵人同歸於盡。
耳邊只有風吹過玉米葉的沙沙聲,還有遠處土坡上傳來的密集槍聲和爆炸聲。
預想中的腳步聲沒有出現。
玉米地外的104軍士兵,彷彿根本不知道里面埋伏了人一樣,安安靜靜地守在防線後面,連半點要進來搜尋的意思都沒有。
趴在最前面的一個鬼子兵額頭滲出了冷汗,手指因為長時間攥著手榴彈而變得僵硬。他側著耳朵仔細聽外面的動靜,除了自己粗重的呼吸聲,什麼都聽不到。
難道對方己經發現了他們的埋伏?
不可能啊。
他們藏得這麼隱蔽,連個影子都沒露出來,對方怎麼可能發現?
還是說,對方想把他們困死在裡面?
各種各樣的念頭在他腦子裡打轉,讓他越發焦躁不安。周圍的其他鬼子也好不到哪裡去,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慌張,握著步槍的手不停地發抖。
就在這時。
天空中傳來一陣低沉的、嗡嗡的引擎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趴在土坡上的小野寺信猛地抬起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當看到那三個塗著鐵十字標誌的黑色剪影出現在天空中時,他的血液彷彿在一瞬間凝固了。
斯圖卡!
是104軍的俯衝轟炸機!
“隱蔽!快隱蔽!是轟炸機!”
他撕心裂肺地嘶吼起來,聲音都變了調。
可己經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