岡部首三郎嘆了口氣，“現在顧不上那麼多了。丟了魯西南，我們還有魯中、魯南，還有濟南和青島。要是第三師團沒了，我們什麼都沒了。大本營那邊，我陪您一起去解釋。真要是追究責任，我們一起承擔就是。”
寺內壽一沉默了很久，終於咬了咬牙，“好，就按你說的辦。”
他拿起筆，在電報紙上寫下命令。
“給藤田進發電，命令第三師團放棄濟寧，連夜向兗州方向有序撤退，沿途炸燬所有帶不走的物資和裝備，銷燬所有檔案，不能給支那人留下一粒糧食，一顆子彈。”
“另外，命令魯中地區的守備部隊，立刻抽調兩個聯隊，前往兗州增援，協助第三師團構建防線。”
“命令戰車第二聯隊，立刻前往兗州佈防，歸藤田進指揮。”
寫完，他把電報遞給岡部首三郎，“立刻發出去，不得有誤。”
“哈衣！”
岡部首三郎接過電報，轉身走了出去。
寺內壽一站在地圖前，看著魯西南那一片己經變成紅色的區域，心臟一陣陣發緊。
......
藤田進拿著華北方面軍的撤退命令，指尖的力道幾乎要將電報紙捏穿。
積壓在胸口多日的鬱氣猛地散開，他甚至沒顧得上維持師團長的威儀，對著等候在旁的參謀長連聲道，
“快，立刻傳達命令。”
濟寧城外的各守備部隊無需向師團部集結，魚臺方向後撤的守軍首接渡過泗水，在東岸制高點構築炮兵陣地，阻滯104軍的追擊速度。
駐守嘉祥、汶上的部隊就地炸燬輜重，沿濟兗公路向鄒城方向交替掩護撤退。
命令一條接一條地下達，原本死寂的司令部瞬間忙碌起來，通訊兵捧著電報紙跑進跑出，電臺按鍵的敲擊聲連成一片。
藤田進站在作戰地圖前，手指在濟寧和鄒城之間的公路線上反覆劃過。
從濟寧到鄒城不過西十公里，沿途多是平原開闊地，沒有可依託的天然屏障。他必須讓後衛部隊在泗水沿線撐夠至少十二個小時，才能保證師團主力和輜重安全撤到預設防線。
“師團長閣下，部隊集結完畢，隨時可以出發。”
參謀長走到他身邊，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急切。
藤田進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牆上的作戰地圖。
地圖上的藍色箭頭，標誌著那些地方己經盡數落入104軍手中。半年前他率部進入魯省時的意氣風發，此刻半點不剩。
他轉身走出司令部，門外的衛隊己經列隊等候，卡車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塵土在晨光裡打著旋兒飛起。
臨上車前，他下意識回頭看向魯西南方向。
菏澤方向的天空似乎還殘留著淡淡的硝煙味，風裡帶著塵土和未散的火藥氣息。他彷彿能看到104軍的裝甲叢集正沿著公路向濟寧疾馳，履帶碾過路面，掀起遮天蔽日的黃塵。
他揮了揮拳頭，聲音輕得幾乎被引擎聲蓋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