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喘著粗氣,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現在擺在他面前的,只剩下最後一條路,用舟艇運輸,趁著暴雨和夜色掩護,沿著圖們江的支流,把物資偷偷送到陣地後面的岸邊。
雖然蘇軍封鎖了主航道,但支流窄,水淺,巡邏艇開不進去,只要足夠小心,未必不能成功。
“命令後勤部隊,把所有能用的舟艇都集中起來,裝上物資,今天晚上十點出發,沿著支流往上游走,一定要把物資送到陣地。”
他對著參謀長下令,語氣裡帶著最後一絲決絕。
……
晚上十點,雨下得比白天還要大,江面上的浪漲到了近兩米高。
二十幾艘木製舟艇聚集在支流的入江口,每艘艇上都堆滿了物資箱,壓得船舷幾乎和水面齊平。
運輸隊的隊長田中站在第一艘艇的船頭,身上穿著雨衣,雨水順著帽簷往下滴,模糊了視線。
“所有人檢查好舟艇的密封性,把物資用防水布蓋好,沿著岸邊的水草邊走,儘量不要發出聲音,遇到蘇軍巡邏艇就躲進水草裡。”
他對著後面的艇手揮了揮手,“出發。”
二十幾艘舟艇悄無聲息地駛進支流,沿著岸邊的水草區慢慢往上游劃。
江面上浪很大,舟艇隨著浪湧上下顛簸,冰冷的江水不斷灌進艇裡,士兵們一邊划船,一邊用瓢把水往外舀。
雨水打在臉上,疼得人睜不開眼,耳邊只有嘩嘩的雨聲和浪濤拍擊岸邊的聲響。
剛走出去不到五公里,後面的一艘舟艇被浪打在了礁石上,船體破了一個大洞,江水很快灌滿了艇,整艘艇翻了過去,上面的物資和三個士兵一起掉進了水裡,浪頭一打,就沒了蹤影。
田中回頭看了一眼,咬了咬牙,沒有停,繼續往前劃。
他們沒有退路,就算沉一半,只要能有幾艘艇把物資送到陣地,就值了。
又走了三公里,天上的雲層突然裂開一道縫,月光透出來,照在江面上,亮了不少。
“快躲進水草裡!”
田中低聲嘶吼。
舟艇紛紛往岸邊的水草叢裡靠,士兵們趴在艇上,不敢出聲。
遠處的主航道上,蘇軍的巡邏艇正開著探照燈,沿著航道慢慢巡邏,光柱掃過水草叢的上方,停了幾秒,又移開了。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等巡邏艇走遠,田中揮了揮手,舟艇繼續往上游劃。
走到距離陣地還有兩公里的地方,水流突然變得湍急起來,浪頭一個接一個打過來,一艘舟艇沒穩住,被浪拍得側翻了過去,物資和士兵掉進水裡,瞬間被沖走了。
田中的心揪得緊緊的,手心全是汗。
剩下的十八艘舟艇,小心翼翼地順著水流往上走,又走了半個小時,終於看到了岸邊陣地的燈光。
“快!靠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