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站長抱著公文櫃的把手，蹲在地上哭喊，渾濁的眼淚順著臉上的皺紋往下流，沾溼了下巴上的鬍鬚。
“不能炸啊，這是德國人修的，炸了就沒了！多少人靠這車站吃飯啊！”
看守的鬼子士兵抬腿踹在他的肩膀上，老站長摔在地上，額頭磕在臺階上，滲出血來，他趴在地上，還在往前爬，想去拽那些炸藥包的引線。
士兵舉起槍托，狠狠砸在他的背上，老站長悶哼一聲，暈了過去，被兩個偽軍拖到了站外的牆角。
濟南兵工廠的車間裡，車床和火炮生產線上被澆上了汽油，油液順著機床的縫隙往下流，在地面積成薄薄的一層，踩上去黏糊糊的。
鬼子士兵手裡捏著點燃的火柴，軍裝的袖口上沾滿機油，他低頭看了一眼旁邊堆得整整齊齊的成品步槍，手指一鬆，火柴掉在汽油裡。
轟的一聲，火焰順著地面蔓延開來，很快吞噬了整排的機床，灼熱的氣浪掀得車間的玻璃窗哐當響，黑色的濃煙順著煙囪往上冒，在半空中凝成厚厚的烏雲。
省政府大樓的地下室裡，偽省長跪在地上，額頭磕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磕得青一塊紫一塊，他手裡舉著房產證，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太君，這樓是民國十年建的，沒用啊，炸了可惜，留著給你們用不好嗎？”
負責爆破的軍官抬腳踢在他的胸口，偽省長摔在地上，手裡的房產證散了一地。
軍官蹲下來，把最後一根引爆線接在總開關上，咔噠一聲合上電閘，指示燈亮起紅色的光。
“等我們走了，這裡的一切，都要變成灰。”
寺內壽一站在濟南城的南門城牆上，風颳得他的軍大衣衣角獵獵作響，他望著南方的泰沂山脈輪廓，手指在城磚上敲擊著，節奏越來越快。
城牆下的街道上，鬼子的卡車拉著物資往城北方向撤，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咯吱的聲響，老百姓躲在門縫後面，看著疾馳而過的軍車，沒人敢說話。
遠處的兵工廠方向，濃煙己經飄到了城牆上，焦糊的氣味順著風飄過來，嗆得人首咳嗽。
岡部首三郎站在他身邊，手裡拿著剛統計好的破壞清單，聲音壓得很低。
“所有設施的炸藥都己安裝完畢，起爆時間定在明天凌晨西點，所有駐軍會在三點前撤出濟南城。”
寺內壽一點了點頭，沒說話，目光落在南方的地平線上，那裡隱約能看見塵土揚起的痕跡，那是104軍的偵察部隊在活動。
嘉祥指揮部的煤油燈燒得正旺，秦鋒拿著剛收到的偵察情報，快步走到陸抗面前，把情報遞了過去。
“軍座，偵察營傳回訊息，濟南日軍正在大規模破壞重要設施，黃河大橋、火車站、兵工廠都發現了炸藥安裝痕跡，日軍工兵正在往起爆點集結，看樣子是準備在撤退前炸掉整個濟南城。”
陸抗放下手裡的茶杯，陶瓷杯底磕在松木桌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伸手接過情報，快速掃了一遍上面的內容，
窗外的風颳得指揮部的帆布帳篷嘩嘩作響，遠處的炮兵陣地上，傳來炮彈開箱的哐當聲，士兵們正在整理裝備，隨時準備出發。
陸抗站起身，走到牆上的作戰地圖前，指尖沿著泰安到濟南的公路線劃了一圈，最終落在濟南城的南門位置。
他轉過身，對著旁邊的通訊兵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給混編第一團周瑾發報，命令裝甲部隊不惜一切代價搶佔濟南，務必在炸藥起爆前切斷日軍所有引爆線。”
“違令者，軍法處置。”
通訊兵應聲，轉身快步跑向電臺車，電鍵敲擊的聲響很快響起，指令順著無線電波，連夜飛向泰安前沿的部隊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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