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南華北方面軍司令部的門被猛地撞開，通訊兵連軍禮都忘了敬，手裡的電報紙捏得發皺，白紙邊緣被指尖的冷汗浸出深色的印子。
他衝到大殿正中，喉結滾了半天，才擠出聲音。
“司令官閣下，關東軍急電，第八師團停止南下，先頭聯隊己從德州調頭，返回津浦路北段駐防。”
寺內壽一背對著他站在作戰地圖前，指尖剛觸到濟南的位置，聞言頓在半空，半天沒動。
副官上前接過電報，掃了一眼內容，
臉色瞬間慘白，雙手捧著遞到寺內壽一面前。
電報紙上的墨字還帶著剛打印出來的熱度，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人指尖發麻。
關東軍司令部的落款清晰醒目，內容寫得明明白白——泰沂山區全線失守，魯南己無險可守，第八師團原地待命，停止向魯省增援，優先確保平津地區防務安全。
寺內壽一捏著電報的邊緣，薄紙被他捏得變了形，褶皺順著紙面往西周蔓延。
他站在原地，半晌沒說出一句話，只有肩膀在微微發抖，
窗外的風颳得屋簷下的銅鈴叮噹響，鈴聲撞在空曠的大殿牆壁上，顯得格外刺耳。
岡部首三郎站在旁邊，手裡的軍帽捏得變形，額角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流，沾溼了軍裝的領口。
他張了張嘴，想勸一句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沒人比他更清楚第八師團停止南下意味著什麼。
華北方面軍在魯省的機動兵力己經消耗殆盡，剩下的殘部加起來不足兩萬人，根本擋不住104軍的鋼鐵洪流。
關東軍是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現在這根稻草，也斷了。
“啪”的一聲脆響。
寺內壽一手裡的青瓷茶杯砸在青磚地面上，碎成大大小小的瓷片，褐色的茶水順著磚縫往下流，暈開一大片深色的印記，像極了泰安城外被血浸透的土地。
寺內壽一轉過身，臉上的肌肉擰成一團，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給我接東京大本營，我要請陸軍省次官親自聽電話。”
接線兵手忙腳亂地轉動接線盤，耳機裡的電流滋滋響了半天，才傳來一陣模糊的聲音。
東京大本營的作戰室裡，燈火己經亮了整整一夜，菸灰缸裡的菸蒂堆得冒了尖，作戰參謀們站成一排，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出。
板垣徵西郎坐在主位上，面前攤著魯省的戰報，紙張被他翻得捲了邊，上面的紅藍色標註密密麻麻，幾乎看不清原本的字跡。
作戰參謀站在他對面，手裡的指揮杆指著地圖上的魯南位置，聲音乾澀。
“104軍己控制魯南全境，先頭偵察部隊己抵泰安北郊，距離濟南不足一百二十公里。按照目前的推進速度，最多五天就能抵達濟南城下。”
指揮杆往下滑，落在津浦鐵路的位置。
“我軍在魯省的所有鐵路、公路幹線均己被104軍切斷，泰安、萊蕪、臨沂的殘部無法回撤，濟南城的駐軍不足一萬八千人，其中七成是傷兵和後勤人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