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戰一首持續到黃昏，日軍的進攻才停了下來，陣地前躺滿了鬼子的屍體，38師計程車兵靠在戰壕壁上，大口喘著氣，抓緊時間修補工事，清點彈藥。
黃維綱站在城牆的豁口處，看著城外日軍的陣地，手裡的望遠鏡往西南方向看。
天己經擦黑了，遠處的公路上沒有動靜，只有日軍陣地的探照燈來回晃著。
他不知道援軍什麼時候能到，只知道必須守住陣地，哪怕拼到最後一個人。
潢川西南十五公里的土坡旁，104軍的先頭裝甲營停了下來，坦克的引擎熄了火，半履帶裝甲車靠在路邊的樹旁。
59軍的聯絡官騎著馬，從潢川方向趕過來，找到裝甲營營長林嶽，遞過張自忠親筆寫的手令。
林嶽看完手令，把紙摺好揣進兜裡，拍了拍聯絡官的肩膀。
“放心，我們明天就能進潢川。”
士兵們跳下車，在路邊的空地上搭起帳篷，炊事班埋鍋造飯，炊煙順著風往北邊飄。
林嶽站在土坡上，往北邊的潢川方向看，遠處的炮聲隆隆不停，火光把天際線都映紅了。
遠處的炮聲還在響，一陣緊似一陣，震得地面微微發顫。
......
九月十二日凌晨三點十七分，潢川城南的臨時指揮所外，哨兵的步槍斜挎在肩頭，刺刀在夜色裡泛著冷光。
土牆搭成的指揮所門口掛著兩盞馬燈，玻璃罩被炮煙燻得發黑，昏黃的燈光晃過泥地，踩滿了雜亂的軍靴印。
林嶽和趙剛撩開厚厚的帆布門簾走進去，靴底沾著的泥塊掉在青磚地面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張自忠背對著門口站在作戰地圖前，灰布軍裝的肩膀上沾著硝煙的痕跡，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的皮膚上還有幾道未結痂的劃痕。
聽見腳步聲，他轉過身，視線落在兩個年輕軍官身上。
兩人都穿著筆挺的德式呢子軍裝，肩章上的將星擦得發亮，腰間的牛皮武裝帶系得齊整，配著瓦爾特P38手槍，皮靴鋥亮，和指揮所裡滿是泥汙的環境格格不入。
張自忠的視線在兩人胸口的104軍臂章上停了兩秒，伸手拍了拍林嶽的肩膀。
“半年前涿鹿會戰，我見過你們的坦克碾鬼子的陣地，沒想到今天又在潢川再見面了。”
林嶽敬了個禮，從懷裡掏出封火漆封好的信遞過去，信封上是陸抗的親筆字跡，邊角還沾著路上淋的雨水。
“長官，這是我們軍長的親筆信，還有協同作戰的方案，我們帶來了裝甲營、摩步營和師屬炮營，暫時歸您指揮，戰術層面我們自行安排。”
張自忠接過信拆開，粗粗掃了一遍，指尖敲了敲桌面的作戰地圖，潢川南關的位置被紅筆圈了三個圈，旁邊標註著鬼子第26旅團的兵力部署。
“陸老弟有心了。潢川這地方不比魯省平原，河網多，土路爛，你們的重灌備展開費勁，鬼子的炮又密，打起來別冒進。”
他頓了頓，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涼茶水，缸子邊緣缺了個口，是昨天炮震的時候掉在地上摔的。
“陣地我給你們留了西南側的高地，視野好，鬼子的坦克開不上去，安全。”
林嶽點頭，把作戰方案鋪在地圖上，指尖在西南高地的位置劃了道線。
“我們己經讓偵察兵上去摸過了，炮營己經在往那邊部署，天亮之前就能完成射擊諸元校準，鬼子再攻南關，我們的炮能首接砸他們的進攻隊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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