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們,”他抬手扯掉自己的上衣,露出結實的胸膛,“今晚天黑,咱們人數太多,白毛巾就不管用啦,容易誤傷咱自己人。
現在,所有人都把上衣脫了,光著脊樑衝。上去後,摸見穿衣服的,不用問,首接捅。”
佇列裡計程車兵們紛紛解釦子,上衣堆在腳邊,像一堆揉皺的枯葉。
有人從腰帶上解下水壺,仰頭灌了一大口。酒液順著下巴往下淌,滴在胸口的皮膚上。
張靈甫從警衛員手裡接過酒碗,往碗裡倒滿了酒。他端起碗,對著佇列舉了舉。
“喝完這碗,咱們就動手。活捉松浦,回來我給大夥請功。”
他仰起頭把酒喝光,把碗往地上一摔。
瓷碗在石頭上撞得粉碎,碎片濺得到處都是。士兵們也紛紛把酒碗摔碎,碎裂聲在山谷裡響成一片。
天色徹底黑下來的時候,三支奮勇隊分三路往雷鳴谷摸。山路上的碎石硌得腳底板生疼,有人的腳趾頭被劃破,血滲在泥土裡,留下一串暗紅的痕跡。
張靈甫帶著東路的部隊走在最前面,他手裡提著步槍,腰上彆著西顆手榴彈。前面的尖兵班停下來蹲在草叢裡,對著後面打了個手勢。
張靈甫貓著腰走過去,順著尖兵指的方向望。鬼子的外圍哨卡在五十米外的土坡上,兩個鬼子靠在樹幹上,步槍斜挎在肩上,頭一點一點地打盹。
他對著身邊的兩個士兵打了個手勢。兩個士兵端著刺刀悄悄摸過去,腳踩在落葉上沒發出半點聲響。走到鬼子身後的時候,兩人同時出手,刺刀從後心捅進去,往前一送。
鬼子哼都沒哼一聲就倒了下去,身體順著樹幹滑到地上。張靈甫揮了揮手,部隊繼續往前摸。
沿途的哨卡大多隻有一兩個鬼子,大多都在打盹。奮勇隊計程車兵悄無聲息地摸過去,刺刀捅進身體的聲音在黑夜裡悶得像敲鼓。摸到雷鳴谷外圍的時候,東路的部隊沒費一槍一彈就拔掉了七個哨卡。
張靈甫趴在一塊岩石後面,手裡的望遠鏡對著鬼子的陣地望。
工事修得密密麻麻,沙袋堆得比人還高,卻看不到幾個走動的人影。偶爾有個鬼子從工事裡探出頭,晃了晃又縮回去,腳步軟得像踩在棉花上。
他低頭看了看錶,時針指向凌晨兩點。
西路的訊號彈在西邊的天空升起來,綠色的光在黑夜裡劃了道弧線。張靈甫把手一揮,身後計程車兵們紛紛拉開手榴彈的保險。
“扔。”
手榴彈像雨點一樣往鬼子的陣地飛過去,爆炸聲在黑夜裡炸成一片。火光映紅了半邊天,沙袋被炸得飛起來,碎木片西處飛濺。
工事裡的鬼子從睡夢裡驚醒,剛要去抓身邊的步槍,第二波手榴彈又扔了過來。
張靈甫端著衝鋒槍第一個衝上去,子彈順著槍管噴出去,打在工事的沙袋上,濺起一片塵土。身後計程車兵們跟著衝上去,衝鋒槍的槍口在黑夜裡噴出一道道火舌。
工事裡的鬼子剛爬起來,就被衝鋒槍掃倒在地。
有人從工事裡衝出來,端著刺刀往奮勇隊計程車兵身上捅。士兵側身躲開,手裡的刺刀往前一送,捅進鬼子的肚子裡。
黑夜裡根本看不清臉,只能摸著對方的衣服判斷敵我。
有鬼子嘴裡喊著“達裡得斯卡”,聲音剛出口,刺刀就捅進了喉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