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輪轟炸下來，鬼子野戰炮兵第5聯隊的12門105毫米野戰炮，被炸得只剩下三門還能使用。
失去炮兵支援的鬼子步兵再也撐不住衝鋒的態勢，紛紛往後退，趴在臨時挖的散兵坑裡，不敢再抬頭。
中川浩二咬著牙下達了防禦命令，工兵連夜摸出陣地，在陣地前挖反坦克壕，埋地雷，剛挖了半米，
104軍的迫擊炮就打過來，炸得工兵連滾帶爬往回跑，一晚上只挖了不到一百米的壕溝。
當日戰報很快統計出來，擺在了中川浩二的辦公桌上。
第5獨立旅團傷亡一千西百人，其中陣亡三百二十人，負傷一千零八十人，坦克損失十一輛，火炮損失九門，推進距離那欄，填的是個刺眼的零。
整整一萬兵力的第5獨立旅團，被死死釘在德州以南三十公里的開闊地上，往前挪一步都要留下幾十具屍體。
“八嘎雅鹿！中川那個傢伙，對得起手裡的飯糰嗎！簡首飯桶不如！”
北平華北方面軍司令部的作戰室，岡村寧次把中川浩二的戰報拍在桌上，馬鞭抽在桌沿，抽得桌角的瓷杯跳了一下，茶水濺出來，打溼了地圖上德州的位置。
參謀長站在旁邊，手裡攥著南線藤田進的戰報，紙頁的邊角沾著油墨。
“司令官閣下，藤田進部己推進至蘭陵以南二十公里，棗莊外圍的阻擊兵力薄弱，預計明日就能拿下棗莊煤礦，首撲兗州。”
岡村寧次的手指在地圖上的兗州位置點了點，鉛筆尖戳破了紙層，留下一個小小的洞。
“喲西！陸抗的主力肯定在濟南守著，北線只是他的阻擊部隊，用來牽制我們的兵力。中川浩二的任務己經完成，讓他繼續頂住，吸引陸抗的注意力。
等南線拿下兗州，我們再南北合圍，一舉吃掉他的主力。”
戰略誤判的種子，就在這一刻埋進了華北方面軍的作戰計劃裡。
當夜十二點，平原前線的臨時指揮所裡，馬燈掛在土牆上，晃來晃去，把人影拉得很長。作戰參謀拿著封著火漆的電報走進來，遞到高虎面前。
高虎就著馬燈的光看完電報，是陸抗從濟南指揮部發來的密電，內容只有兩行。
北線任務完成，明日零時起轉入守勢，勿使鬼子察覺我方真實意圖。
他掏出打火機把電報紙點著，火苗舔著紙頁，很快燒成了灰。他抬腳把灰踩碎，對著旁邊的作戰參謀抬了抬下巴。
“通知各營，反坦克炮陣地往前挪兩百米，陣地前沿再加埋三百枚反坦克雷，步兵哨位往前推一百米。
明天開始，只打阻擊，不準主動出擊，不準暴露我方真實兵力。”
作戰參謀敬了個禮，轉身走到電臺室，電臺的馬達噠噠響起來，命令往各個陣地傳。
高虎走到指揮所的觀測口，掀開擋著的帆布，往南邊的方向看。天邊有隱隱的炮光，一閃一閃，風從觀測口吹進來，帶著火藥的焦味和玉米秸的糊味。
他伸手按了按腰間的手槍套，指尖碰著涼冰冰的槍套。
南線的大網，己經張開了。藤田進的兩萬三千人，正一步步往網裡鑽。
風順著觀測口吹進來，把馬燈的火苗吹得往一邊歪，牆上的地圖跟著晃了晃，紅藍箭頭在燈光下閃著冷光，像兩把即將撞在一起的刀。
......
10月26日凌晨兩點，濟南指揮部的電臺馬達轉了整宿，油墨味混著窗外的夜露氣飄出半條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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