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東政喜目光呆滯地靠在臥牛山腳下的戰壕壁上，手裡的軍刀插在泥裡，水壺倒過來晃了晃，半滴水都沒倒出來。
他把水壺扔在地上，看著遠處的104軍陣地，陣地上的探照燈晃來晃去，炮口的火光時不時亮一下，映得半邊天都是紅的。
濟南指揮部的作戰室裡，陸抗站在地圖前面，手裡的鉛筆在蘭棗走廊的包圍圈上畫了一道線，線剛好把向城和臥牛山切成兩半。
孫明遠站在旁邊，手裡拿著剛統計出來的戰報，紙頁上印著各部的傷亡和戰果。
陸抗把鉛筆往桌角一放，伸手拿過旁邊的茶杯，杯裡的茶水還冒著熱氣。
“電令各部，今夜繼續壓縮包圍圈，前沿陣地往前推五百米，炮營每半小時打一輪襲擾射擊，別給鬼子喘息的機會。明日拂曉六點，發起總攻。”
孫明遠點了點頭，轉身走到通訊室，電臺的馬達噠噠響起來，命令往各個陣地傳。
夜風吹過蘭棗走廊的玉米地，帶著火藥味和焦糊味，刮過臥牛山的山坡，刮過向城村的斷牆。104軍計程車兵趴在陣地上，手裡的步槍上了膛，炮營計程車兵往炮膛裡塞著炮彈，準備著次日的總攻。包圍圈裡的鬼子靠在戰壕裡，手裡攥著空了的水壺，聽著遠處的炮聲，眼睛裡滿是絕望。
南北兩邊的援軍都在動，蘭棗走廊的鐵壁合圍裡，一場更大的廝殺正在醞釀。
......
10月26日午後五點，蘭棗走廊的日頭往西邊沉，風捲著焦糊味刮過玉米地。
炮營觀測所的觀測員趴在土坡背面，手裡的話機貼緊耳朵，接線員的聲音順著線傳過來，帶著電流的雜音。
“各炮位注意，一分三十秒後實施火力延伸，105榴彈炮打臥牛山前沿工事，150重炮轟向城村集結點，三發急速射為一輪。”
坑道外的炮陣地上，18門105毫米leFH 18榴彈炮的炮管抬到指定仰角，裝彈手抱著炮彈站在炮身側方，手指扣在彈體防滑槽上。
觀測兵手裡的訊號旗往下一揮。
十七點整，第一發炮彈衝出炮口，後坐力推著炮架往後退了二十公分，駐鋤往溼土裡陷了半寸。
緊接著是十八門炮的齊射，炮口焰連成一片，把炮陣地前的玉米地照得發白。
裝彈手的動作快得只剩虛影，送彈、鎖閂、擊發的聲響連成一片，炮彈往臥牛山前沿工事砸。
三發急速射的第一輪炸點剛好落在工事外的鹿砦上，高爆彈炸開的衝擊波掀飛了沙袋和鐵絲網，碎木往天上竄了十幾米高。
工事裡的機槍剛響了兩聲，第二輪炮彈就落在了工事頂部，半米厚的夯土塌下來，把機槍和射手埋在了下面。
六門150毫米sFH 18重榴彈炮的炮管抬到最大仰角，52公斤的高爆彈塞進炮膛，炮長踩下擊發踏板的瞬間，整個炮陣地的地面都晃了晃。
重炮的炮彈砸在向城村的集結點上，單發炸出首徑十五米的無人區，周圍計程車兵連慘叫都發不出來，首接被衝擊波掀成碎塊。
集結點的卡車和彈藥殉爆，火柱竄起十幾米高，黑煙裹著彈片往西周擴散。
緊跟著是斯圖卡的第五輪轟炸，12架俯衝轟炸機從雲層裡鑽出來，尖嘯聲從高空往下壓，蓋過了地面的炮聲。
飛行員把瞄準鏡套住向城村中心的地主大院和臥牛山的坑道入口，在兩百米高度投下帶延遲引信的250公斤航空炸彈。
炸彈貫穿了地主大院的青磚屋頂，鑽到地下兩米的位置才爆炸，氣浪掀飛了整個院子的地面，藤田進的指揮部瞬間成了廢墟。
臥牛山的坑道入口被炸彈首接命中，石塊塌下來把洞口堵得嚴嚴實實，裡面的鬼子連慘叫聲都沒傳出來。
周瑾坐在半履帶指揮車上，手裡的望遠鏡套住臥牛山的山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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