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那行字看了片刻,沒批示,把報告合起來,壓在了檔案堆底下。
......
廣州駐地,華南方面軍計程車兵在泥濘裡修進攻韶關的道路。
雨下了三天,泥把靴底吸走了,有些鬼子乾脆光著腳踩在泥裡,腳趾縫裡嵌滿了稀泥,凍得發紫。
師團長下令把駐地附近村子裡的百姓全部攔截,把鞋子和棉衣扒下來,敢反抗的就地槍斃。
督戰的憲兵押著一列老人和婦女站在泥地裡,把布鞋和草鞋收進袋子,往前線士兵堆裡扔。
有個士兵低頭繫鞋帶,發現鞋底磨穿了,把鞋翻過來看了一眼,沒說話,首接套在腳上,站起來繼續鏟泥。
前線炮兵陣地的炮長捂著耳朵,把剛啞了火的一發炮彈從炮膛裡退出來,扔在地上,踢了一腳,罵了一聲。
十發炮彈,啞了三發。
引信不響,炸點打不出來,炮擊的節奏全斷了。
炮長拿起一發啞彈,使勁搖了搖,沒動靜,往地上一摔,罵了一句後勤的祖宗。
旁邊的炮兵彎腰撿起那發炮彈,翻過來看了看,彈體上的鋼色發暗,光澤不對,像是劣質的貨。
他把炮彈放下,沒再說話,走回炮位,繼續往裡塞下一發。
黃梅兵營的廢墟在夜風裡冒著餘煙,焦糊的氣味隨風往西周散,附近駐紮的幾個聯隊計程車兵都聞到了。
沒人問出了什麼事。
軍曹和軍官的眼神比以前更狠,出操時稍慢半步,皮鞭就落下來。吃飯時有人多拿了一個飯糰,當場被打翻在地,碗裡的東西扣在泥裡,連著捱了十鞭。
士兵們低著頭,扒著碗裡的飯,吃完就往鋪蓋上躺,誰也不看誰一眼。
營房角落裡有人把臉埋進膝蓋裡,肩膀動了幾下,沒出聲。
旁邊的人看了一眼,把頭轉開,盯著對面的牆壁。
寒風從破窗紙縫裡灌進來,把油燈的火苗壓得只剩一點。
......
江城國防部的會議室裡,燈泡掛在房樑上,光線下飄著灰塵,長桌鋪著墨綠色的作戰地圖,江城外圍的工事線被紅筆圈了三道。
菸灰缸擺在桌中央,菸蒂堆得冒尖,有幾支滾到桌角,掉在青磚地上,留下黑褐色的印子。
校長坐在主位,鉛筆尖敲在工事線的紅圈上,發出噠噠的聲響。
“半個月內,江城外圍所有工事必須全部完工,各部依託工事,至少應擋住日寇一個月進攻。”
前排的中央軍師長最先站起來,胸脯拍得咚咚響,靴跟磕在青磚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委座放心,卑職保證完成任務,工事修不好,卑職提頭來見。”
校長繼續說到,“諸位,華夏的命運都掌握在這一仗,也就是在諸位手上,望諸位好自為之,服從軍人之本分,為抗戰盡最大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