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江城的雪落了一整夜，校長官邸的瓦簷上掛著半尺長的冰稜。
顧墨三掀開門簾進來，棉服肩膀上沾著雪，手裡攥著燙著紅封的委任狀，擱在紅木桌面上。
“委座，軍政部擬好的檔案，您簽了字就正式生效了。”
校長拿起那三頁紙，指尖翻過紙面，最末頁留著簽字的空白。
他摸過鋼筆，筆尖在半空頓了許久。
校長看著委任狀上邊陸抗兩個字，流水般的記憶從腦海中浮現出來。
在去年年底，金陵淪陷後，得知裡邊竟然還有部隊抵抗的驚訝，
到後來滁州鎮守時候，陸抗讓松井石根的華中方面軍不敢北上半步。
接著是畑俊六折戟滁州，陸抗可謂是威震華北。
在涿鹿會戰的時候，更是說出了秋海棠葉於一統，這樣自己視為“知己”的話語，
而自己也釋放出政治訊號，給陸抗表字“懷遠”，就是希望對方目光能看長遠一點，也希望對方能看到，最遠的那個身影，是他校長！
他忠心應該放在他這！
可是現在呢，陸抗一次次打他這個最高軍政長官的臉，自己還不得不三番西次像陸抗妥協。
“簡首就是軍閥！！土匪！！”
校長呼吸急促，徑首把筆衰落在地，接著猛地拍了拍桌子，
頃刻間，墨水淌了半個桌子，校長手心也由紅變黑，沾上了大塊筆墨。
“委座！”
“委座！”
察覺到不妙的兩名侍從立馬從門口走了進來，硬著頭皮收拾著地上的殘骸，以及幫校長擦去手掌的汙漬。
“唉”
嘆了口氣，校長手中的筆終究是落了下去，墨汁洇開個小點，跟著是流暢的簽名。
侍從捧著硃紅印鑑走過來，沾了印泥，蓋在落款處。
印章抬起來，第十戰區司令長官陸抗幾個字襯著硃紅印邊，格外扎眼。
“發吧。登報，通電全國所有戰區長官部。
電文用最高優先順序發濟南，告訴陸抗，我答應的條件全作數，讓他立刻出兵。”
顧墨三敬了個禮，轉身掀簾出去。
風順著門縫灌進來，吹得桌角的電報紙嘩啦響。
當天中午，江城的大街小巷全飄著報紙油墨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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