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出兩公里,前面出現三岔口,三條小徑分別往三個方向延伸,林子裡靜得只剩松濤聲。
三班長蹲下來摸了摸雪地上的腳印,腳印分散開,往三個方向都有。
“連長,再追容易中埋伏。”
周劍抬頭看了看天,太陽己經升到樹梢頭,光線透過鬆枝灑下來,在雪地上投下斑駁的影。
“吹哨,收兵。”
尖厲的哨聲在林子裡響起來,士兵們陸續折返,沿途把日軍扔掉的步槍和彈藥箱撿起來,扛在肩上。
回到落鷹峽谷底,戰場己經清理了大半。
衛生兵蹲在路邊,給受傷的俘虜纏繃帶,磺胺粉撒進傷口,俘虜疼得臉抽抽,也不敢亂動。完好的騾馬被攏在北口空地上,三十多匹,有的還甩著脖子響鼻,蹄子刨著雪。
彈藥箱碼成三摞,木箱上印著日軍的黃色櫻花標記,有70毫米步兵炮彈,有6.5毫米步槍彈,還有十幾箱歪把子機槍的保彈板。大米麻袋堆成小山,旁邊摞著一聽聽牛肉罐頭,標籤被雪水浸得發皺。
“報告連長,斃敵三百七十二,俘西十一。
繳獲完好騾馬三十六匹,步兵炮彈一百二十八發,步槍彈西十二箱,大米兩百一十六麻袋,罐頭一百三十箱。”
統計戰果計程車兵把小本子遞過來,指尖凍得通紅。
周劍掃了一眼數字,目光落在峽谷中段那些被炸爛的馱架和散落在雪地裡的汙糧上。
不少麻袋被彈片撕開,糧食混著血和凍土,根本沒法吃。
還有十幾箱炮彈被殉爆的衝擊波掀到岩石上,彈體變形,引信也歪了,不敢再用。
“工兵班挖兩個深坑,兩米深。壞了的彈藥和沾了血的糧食全埋進去,填土踩實,蓋一層雪,別留痕跡。”
工兵班計程車兵掄起鎬頭挖凍土,鎬尖砸下去啃出個白印,震得人虎口發麻。
挖了半個鐘頭,兩個深坑才成型,損壞的彈藥和汙糧全扔進去,填上凍土,用腳踩實,再撒上一層浮雪,看起來跟周圍的地面沒什麼兩樣。
三班長掏出小本子,記下坑位的座標,撕下來塞給通訊員。
“完好的物資往騾馬上馱,炮彈單獨綁,別晃。俘虜串成一串,鞋帶全解開,防止跑。”
士兵們忙活起來,彈藥箱抬上騾背,繩子在馬肚下勒了三道。
大米麻袋搭在馱架兩側,罐頭塞進麻袋縫裡防震。俘虜的鞋帶被抽走,只能拖著鞋走,雙手被綁在身後,串成一長串。
黃振山把收繳的歪把子機槍扛在肩上,走到周劍身邊。
“團長那邊問戰果。”
周劍接過電話聽筒,送話器貼在嘴邊。
“報告團長,落鷹峽伏擊結束,斃敵三百餘,俘西十一,繳獲騾馬彈藥糧食若干,殘敵散入山林。我方輕傷三人,無陣亡。”
聽筒裡傳來周瑾的聲音,背景裡還有鉛筆劃過地圖的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