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首起腰,南口方向飛來一發子彈,打穿左肩。軍刀脫手,人栽倒在冰面上,血順著冰槽往低處流。
騾馬還在亂竄。幾匹掙脫韁繩的往南口跑,迎上MG42彈雨,栽倒在路口,屍堆把通路堵得更死。
周劍從掩體後首起身,往谷底掃了一眼。
翻倒的騾馬、散落的木箱和麻袋鋪滿冰面。日本兵縮在岩石後面,槍聲稀稀拉拉。
“三排從左翼巖縫摸下去,清場。黃振山火力壓制南口殘敵。”
三排士兵順著石壁上的巖縫往下攀,棉服蹭著冰面,腳尖找石稜踩穩。
兩發子彈從死騾馬後面飛過來,擦著最前面戰士的鋼盔釘進石壁,濺起細碎的石碴。
“左翼騾馬屍堆後。”
三班長抬手指向側方,身後兩支MP40同時調轉槍口,半梭子子彈掃過去。
那邊沒了動靜。
兩個士兵交替掩護摸過去,靴底踩過散落的子彈,嘩啦作響。一頭被炸斷腿的騾子躺在地上喘粗氣,軍靴踢過去,騾子身子翻了半圈,露出後面縮著的日軍傷兵。
傷兵手裡攥著顆拉開弦的手榴彈,指節發白。
左邊士兵槍托橫砸在他手腕上,手榴彈滾出兩米遠,嗤嗤冒著白煙。
右邊計程車兵抬腳一挑,手榴彈撞在石壁根炸開,凍土碎冰砸了倆人一後背。
黃振山扛著備用槍管從北口岩石上滑下來,棉服肩膀處磨破個洞,露出裡面白羊毛。
“南口堵死了,往外衝的三撥全打回去,崖壁上爬的也給擼下來了。”
周劍踩著冰面走到峽谷中段,腳邊全是翻倒的馱架和散落的麻袋。子彈殼鋪了薄薄一層,踩上去咯吱響。
硝煙混著血腥味和騾馬的腥氣往鼻腔裡鑽,冷風吹過,崖頂的松雪撲簌簌往下掉。
幾個日軍縮在岩石後面,見清掃計程車兵過來,紛紛把三八大蓋扔出來,雙手舉過頭頂。一個軍曹模樣的人剛把手往腰後摸,旁邊計程車兵槍口一抬,點射打在他肩膀上,人栽倒在冰面上,南部手槍從腰後滑出來。
“看好俘虜,敢亂動的首接斃。”
三排長從南口方向跑過來,棉帽簷結著冰碴,手裡的MP40槍管還冒著熱氣。
“有二十多個鑽林子了,往南順著山徑跑的,還拖著個受傷的軍官。”
周劍抬眼望了望南側山林,松枝密得透不過光,積雪蓋著灌木叢,連條正經路都沒有。
“一班二班跟我追,沿山徑追兩公里,到三岔口就停。其餘人收攏物資,打掃戰場。”
二十多個士兵貓著腰鑽進林子,踩著日軍逃跑留下的腳印往前追。
樹枝上的雪被碰掉,灌進領口,涼得人一縮脖子。
前面的人影晃得越來越快,有人邊跑邊往後開槍,子彈打在樹幹上,崩起一塊塊樹皮。
MG42的點射在林子裡響起來,子彈掃在逃跑日軍的腳邊,凍雪濺起半尺高。跑在最前面的兩個日軍栽倒在雪窩裡,後面的人慌得扔了背上的彈藥包,連步槍都往雪地裡扔,深一腳淺一腳往密林深處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