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板冰涼,焊痕平整,履帶齒上還掛著漳河岸邊的紅膠泥。
白建生不由的感慨到,
“這可真是一個大傢伙啊,這車重多少噸?”
黃海濤跟在後面。
“報告白長官,戰鬥全重西十五噸,75毫米炮,正面裝甲八釐米,傾斜角度大。”
白健生點了點頭,又往前走。
走過彈藥堆,走過野戰醫院門口排隊的傷兵,走過正在架設天線的電臺車。
一個士兵蹲在路邊擦槍,槍管卸下來,用通條來回捅,動作很熟。白健生看了幾秒,沒打擾他,繼續走。
他走到炮臺最高處,扶著殘破的胸牆往南看。江面上霧還沒散盡,幾艘鬼子炮艇的剪影在遠處晃,沒有靠近。
“黃連長。”
“到。”
“你們團長周瑾呢?”
“周團長帶二營去碼頭鎮佈防了,明天回來。白長官有什麼指示,我可以代為轉達。”
白健生轉過身,目光在要塞裡又掃了一圈。
“不用。我就是來看看,看完了,心裡有數。”
他頓了頓,又說。
“代我向陸司令問好。告訴他,中央的意思,合作抗日,槍口一致對外。田家鎮守得好,我回去向委員長報告。”
黃海濤腳跟一碰,敬禮。
“是。”
白健生轉身往車隊走去,走出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你們那個野戰醫院,藥品夠不夠?”
“夠。後方剛送來一批盤尼西林和磺胺,夠用一陣子。”
白健生沒有再問。他彎腰鑽進汽車,車門關上,引擎發動,車隊沿著公路往北開走。黃海濤站在炮臺上,看著車影消失在公路盡頭。
下午兩點,南邊又開來一支隊伍。
隊形稀稀拉拉,士兵們穿著破爛的灰布軍裝,有人拄著樹枝當柺杖,有人用綁腿布吊著胳膊,槍橫七豎八地扛在肩上。
走在最前面的是個身材中等的中年軍官,軍帽歪著,帽簷下露出一道纏著紗布的傷口。
薛伯陵走到要塞門口,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旗杆上那面嶄新的青天白日旗,又看了看門口站崗計程車兵,德式鋼盔,德式衝鋒槍,筆挺的軍裝,站得跟釘子一樣首。
他沒說話,轉身衝後面的隊伍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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