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薛伯陵開口。
“你們周團長呢?”
“去碼頭鎮了,明天回來。”
薛伯陵點了下頭,又低頭喝水。一杯水喝完,他把杯子放在桌角,站起身。
“做的好哇,你們把稻葉西郎打退了?”
緊接著他沉默了一會兒,在門口站了很久,看著外面列隊操練的104軍士兵,看著那些半履帶車和坦克,看著炮臺上正在除錯的德式火炮,沒有說話。
下午西點多,周瑾從碼頭鎮趕回來。他騎著一輛摩托車,車斗裡放著一卷地圖,棉服上沾著泥點子。他在指揮所門口跳下車,看到薛伯陵站在炮臺下,快步走過去,敬禮。
“薛長官,您來了。”
薛伯陵轉過身,看著周瑾。他伸出手,周瑾愣了一下,握住。薛伯陵的手很糙,掌心全是老繭,握得很有力。
“周團長,上次在考城,是你們救了我。這份人情,我記著。”
周瑾說,“薛長官言重了。都是打鬼子,談不上救不救。”
“陸司令的兵,又給我們這些老傢伙上了一課啊。”
薛伯陵隨後笑了笑,“有時候我真的在想,要不我們乾脆組織一批人,到你們陸司令那上上課好了,
我們這些老人,也要向優秀的部隊學習嘛哈哈。”
周瑾連忙打了幾個哈哈。
薛伯陵鬆開手,點了點頭。
“好,打鬼子。”
他沒有再說別的,轉身往臨時營地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下來,回頭說。
“明天你們開追悼會,我帶著部隊參加。那些犧牲的弟兄,我該鞠個躬。”
第二天清晨,田家鎮要塞外的江灘上,一片安靜。
沒有花圈,沒有輓聯,沒有樂隊。
江灘上整整齊齊地站著一千多名士兵,鋼盔摘下來夾在腋下,軍裝筆挺。隊伍前面,擺著幾十具棺木,都是簡單的白木棺材,沒有上漆。棺材前頭,各插著一支步槍,槍口朝天,槍管上掛著一頂鋼盔。
江風很大,把旗杆上的青天白日旗吹得獵獵響。浪頭一下一下拍著江岸,發出沉悶的聲響。
白健生站在隊伍左側,軍帽摘下來,捧在手裡。薛伯陵站在他旁邊,頭上纏的紗布己經換了新的,白得刺眼。
周瑾站在隊伍最前面,手裡攥著一張紙,紙角被風吹得翻卷。
他站了一會兒,沒有看紙,開口說話,聲音不高,但風把話送得很遠。
“弟兄們。咱們站在這個地方,腳下是長江。往前數三百米,是田家鎮炮臺。往前數三天,鬼子第六師團就在那個方向,炮口對著咱們。”
風灌進他領口,他沒有縮脖子。
”。了跑夜連,千幾下扔們他。去過沒們他。城江下打,去過裡這從想們他“
。停了停他
”。這在埋得全,去下打再道知們他。了怕們他明說?麼什明說這。面一走帶沒都旗軍連,兵傷下扔,重輜了燒,炮重了炸們他,前之跑“
。兄弟的軍守塞要有也,兄弟的軍401們咱有,的著埋裡地。人了死也們咱“
”。去過踩上們他從得,來過要子鬼,事件一道知就們他。隊部的誰是己自過問沒,候時的死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