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過去沒有？沒有。他們站住了，鬼子沒過去。”
“今天這個追悼會，不請和尚，不念經。就咱們這些人，站在江邊，送他們一程。他們沒走完的路，咱們接著走。”
周瑾說完，後退一步，腳跟併攏，大聲喊。
“敬禮，”
一千多名士兵同時抬手，敬禮。動作整齊得像是同一個人。江風把軍帽的帽簷吹得微微顫動。
白健生舉起手，行了個軍禮。他站得筆首，目光落在那些戰鬥過，還沾染著血跡的土地上，過了很久，才把手放下來。
薛伯陵也抬起手，敬禮。他頭上的紗布在風裡晃了晃，沒有出聲。
禮畢。
周瑾又上前一步，從口袋裡掏出一隻銅哨，放在嘴邊吹響。哨聲尖厲，穿透江風，傳遍整個要塞。
“各部隊帶回，準備戰鬥。”
士兵們列隊轉身，踏著整齊的步伐，往各自的陣地走去。沒有人說話，只有靴子踩在碎石上的聲音，一下，一下，整齊劃一。
白健生站在原地，看著隊伍走遠，才轉身對身邊的參謀說。
“給委員長髮報，就說田家鎮追悼會己舉行，軍心可用。104軍士氣高昂，裝備精良，堪當大任。”
參謀敬禮，轉身跑去電臺車。
薛伯陵站在他旁邊，沒有接話。他看了一眼江灘，又看了一眼正在列隊返回計程車兵，轉身往自己的臨時營地走去。
......
北平，華北方面軍司令部。
玻璃窗上的冰花結了半寸厚。岡村寧次站在窗前，背對著辦公桌，雙手負在身後。桌上攤著一封剛從漢口轉來的電報，田家鎮失守，稻葉西郎率殘部撤往九江，重炮全部損失，部隊減員過半。
參謀長站在門口，沒有進來，聲音壓得很低。
“司令官閣下，大本營來電，詢問田家鎮戰況。稻葉師團長......己經接到撤職令，正在安排船期回國。”
岡村寧次沒有轉身。
“知道了。”
過了很久，他才轉過身，走到桌邊，拿起那封電報，又看了一遍。電報紙邊緣被他捏出兩道摺痕。
“稻葉是個人才。他打黃梅，打九江，打得不錯。可惜補給斷了，這是非戰之罪。”
他把電報放在桌上，手指按在田家鎮的位置。
“104軍切斷平漢線，等於掐住了我們的脖子。稻葉在田家鎮撐了一個月，糧食和彈藥全靠人背馬馱，最後撐不住了，不是他的錯。”
參謀長斟酌著措辭。
“但大本營需要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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