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軍的戰線拉得太長了。他們從魯省一路打到田家鎮，補給線超過一千公里。南邊守著長江，北邊守著黃河，中間還要維持平漢線和津浦線的交通。這種打法，不可持續。”
參謀長聽出他話裡的意思。
“司令官閣下的意思是......進攻魯省？”
岡村寧次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不是現在。我們的兵力不夠，物資也不夠。
關東軍第二師團在漳河被阻，損失慘重，第三聯隊幾乎打光了。南線的山本聯隊也殘了。現在硬碰硬，只會再碰出一場蘭棗戰役。”
他把手指從地圖上收回來，背在身後。
“但是，我們必須讓支那人和陸抗知道，我們還沒有輸。
大本營需要信心，華北方面軍需要士氣。
所以我們要做的是，擺出一個進攻的姿態，準備一個進攻的方案，讓他們的偵察機看見我們在集結兵力，讓他們的電臺聽見我們在調動部隊。”
參謀長明白了。
“您是準備......佯動？”
“是準備。”
岡村寧次看了他一眼。
“真打還是假打，什麼時候打，打到什麼程度，看局勢再定。
但現在，我們必須讓所有人以為，我們還有力量發起一場新的進攻。”
他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落了厚厚一層雪的崗哨。
“給大本營發報，就說華北方面軍正在調整部署，準備對第十戰區發動新一輪攻勢。
具體要求，補充兩個師團的兵員，配屬一個戰車聯隊，調撥三十萬噸物資。”
參謀長愣住了。
“大本營不會同意的，這個要求太高了。”
“他們不會同意，但他們會猶豫。他們猶豫的時候，就會覺得我們還在想辦法，而不是己經認輸。”
參謀長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點頭，轉身出去。辦公室裡又安靜下來。岡村寧次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的雪，沒有動。
濟南，第十戰區司令部。
夜己深。炭火盆裡的炭燒得通紅，偶爾爆出一個小火星。陸抗坐在桌前，面前攤著一疊電報，鉛筆擱在桌角。
孫明遠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杯熱茶，放在他手邊。
“南線來電，白健生和薛伯陵都到了田家鎮。追悼會開完了，軍心很穩。白健生回去後給委員長髮報，說咱們士氣高昂，裝備精良，堪當大任。”
陸抗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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