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八百名補充兵,十二門新出廠的山炮,兩千噸彈藥,足夠一個混成旅團打兩個月的糧秣被服,全沉進了冰海里。
杉山元抬手掃過桌沿。
薩摩燒的茶碗砸在水泥地上,碎瓷片濺到旁邊參謀的褲腿,滾燙的茶水洇開在榻榻米上。
“海軍呢。”
“平時吹得天花亂墜,戰列艦壓得住太平洋,連黃海開過來的幾艘潛艇都防不住?”
副官上前一步,“己經給海軍省打了電話,米內光政大臣正在往這邊趕。”
“讓他快點。”杉山元伸手解下佩刀往桌上一放,刀鞘撞在海圖上,“我倒要問問他,青島的賬還沒算,現在又來一筆,他這個海相是幹什麼吃的。”
凌晨五點差兩分,走廊傳來皮靴踩地的聲響。
米內光政披著藏青色海軍大衣,領口露著睡衣的白邊,身後跟著兩名軍令部參謀,白手套捏在手裡,連釦子都扣錯了一顆。
他進門掃了眼桌上的碎瓷片,又拿起電報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從鼻子裡哼出一聲笑。
他把白手套甩在桌角,剛好壓在潛艇的標記上。
“陸軍的運輸船,放著海軍劃定的反潛主航道不走,非要抄近路貼朝鮮海岸走,捱了炸怪誰?”
杉山元抬眼,“護航的鴻號是你們海軍的船。”
“鴻號是日露戰爭時候的舊貨,上週聲吶壞了送修,是你們陸軍運輸署拍著胸脯說黃海沒有敵情,硬拉著出來護航的。”米內光政伸手點了點電文上的幾個字,
“海軍上個月就給所有運輸船發了預警,走夜間反潛必須走Z字,航速不能低於十節,你們陸軍馬鹿沒一個聽我們的,首線跑十二節,瞭望哨只留一個人,”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旁邊的陸軍參謀。
“連潛艇的影子都沒摸到,還有臉說人是德意志的U艇?怎麼不說是你們自己的山炮走火炸沉的?”
陸軍省的作戰課長往前跨了一步,手掌拍在桌上,“米內大臣注意你的措辭。兩千八百名陸軍官兵陣亡,你們海軍就是這個態度?”
“輕敵陣亡,怪得了誰。”米內光政拉過椅子坐下,勤務兵端上來茶,他端起來吹了吹熱氣,“青島一戰,你們陸軍給的情報連陸抗的艦隊錨位都標不對,海軍折了一艘重巡,戰列艦重傷,我們還沒找你們算賬。”
“青島是你們海軍自己指揮無能。”
“運輸船是你們陸軍自己瞎闖。”
兩邊的參謀跟著吵,聲音撞在天花板上,勤務兵進來添了三次水,窗外的天從墨黑變成灰藍,整整兩個小時,誰也沒壓過誰。
杉山元站起身,“走,去閒院宮殿下那裡評理。”
米內光政放下茶碗,拎起大衣,“去就去。我也想請殿下裁斷,陸軍不聽預警擅自行動,這筆賬總要有人擔。”
......
車隊駛到閒院宮春仁王官邸的時候,是早上七點二十分。
侍從領著人進了會客室,炭盆燒得旺,閒院宮穿著陸軍大將常服,坐在主位上,手邊擺著佩刀,刀穗是鎏金的菊紋。
他己經先收到了軍令部轉來的電報,聽完兩邊的爭執,手指按著刀把,指節上的老人斑繃得發緊。
”。了夠“
。來下靜刻立裡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