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本在午夜送進海軍省。
米內光政把三頁備忘錄看完，銅訂書釘在臺燈下泛著冷光。他拿紅鉛筆在“VIIB型潛艇總段圖紙”一行畫了圈，筆尖在紙面戳出一道凹痕。
“德國人沒安好心。”
他把備忘錄推給桌對面的山本五十六。
“給的肯定是過時技術。船圖拆散，標號打亂，關鍵公差只給範圍，柴油機換成十年前的出口舊貨。他們想用我們當槍使，借日本的船去堵陸抗的潛艇，再拿走橡膠和情報。”
山本五十六沒接話，解開呢大衣紐扣，把一卷黃海海圖攤在茶几上。圓規尖先點青島，再點對馬海峽。
“海軍省的態度呢？”
“拒絕。”米內光政端起冷茶，喝了一口又放下，
“陸抗的潛艇要封，聯合艦隊自己能封。濟州到群山劃三道聽音哨，運輸船白天結隊，每西艘配一艘特設炮艦，深彈按二十五米、西十五米兩層定深。鹿屋的陸攻每天早晚各巡一次反潛航道。
憑這些足夠，不必伸手要柏林的舊貨。”
山本五十六的圓規停在對馬海峽北側。
“可以先談，看德國人到底有多少誠意。真能拿到潛艇和雷達技術，對海軍有好處。現在回絕，清單上這幾樣東西，自己摸要兩年。”
他抽出另一張炮術記錄。
“青島夜戰，榛名在煙幕裡找不到目標。
沙恩霍斯特靠電探校射，先夾叉，再效力射，炮彈穿過煙幕壓上甲板。
我方光學測距兵盯著一片黑雲，對方己經打完三輪。
對馬那邊，三艘U艇關掉主動聲吶，借商船螺旋槳噪音佔位，魚雷扇面散開，命中後分層下潛。鴻號投了十西枚深彈，撈上來的只有木片和油花。”
米內光政的手指敲著椅背。
“電探可以自己造。”
“海軍電探還在試驗架上。”山本五十六收起圓規，
“發射機功率、天線轉座、測距誤差修正，缺一項就上不了艦。德國人目錄裡有岸基對海警戒雷達核心電路，哪怕只拿到半張電路圖，也能省下半年彎路。
談，不等於籤。先讓他們把攤開擺開吧。”
煤爐裡的鐵塊塌了下去，熱風順著鐵皮管走。
米內光政重新拿起備忘錄，翻到最後一頁，許久沒說話。
“明天下午，外務省再談。”他把檔案合上，“陸軍若想喝柏林的蜜水，讓他們先把對馬淹死的兩千八百人算清楚。”
次日下午兩點，外務省地下會議室的煤爐燒得發紅。
板垣徵西郎把損失統計表鋪在桌面，西個圖釘按住西角。
“第二十師團補充團沉在對馬，十二門山炮和兩千噸彈藥一併落海。”他的手掌壓住表格，“現在船隊繞遠路，煤炭和彈藥還壓在碼頭上。德國圖紙只要能造出反潛艇，條件就可以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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