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運藥品,明天就可能運潛艇耐壓鋼和航空鋁材。若是雙方再交流的密切一些,陸抗完全有了北上的資本。”
教鞭沿著遼東半島往下劃。
“到時候關東軍若壓不住,日本在滿洲的勢力就會塌。
到那個時候,煤鐵歸誰,港口歸誰?名義上歸陸抗,油管子和鐵路排程都在莫斯科手裡。
日本一退,西伯利亞鐵道上的幾十個師隨時能西調,我們在歐洲動手,東面再沒有一根牽制蘇聯的釘子。”
他轉過身。
“德意志的東方戰略,會跟著這艘船一起沉進黃海。”
雷德爾抬手在桌上點了點。
“日本海軍還在。青島吃了虧,對馬又丟了運輸團,他們會報復。”
“報復要油,要鋼,要新船。”裡賓特洛甫把教鞭擱回托架,
“日本自己的船板鋼不夠,軍令部己經三次試探我們,想談柴油機和反潛裝置。這個時候還端著架子,等於把他們往絕境上推。”
房門輕輕響了兩下。
希姆萊推門進來,黑色制服筆挺,手裡提著一隻灰色檔案盒。他遲到了七分鐘,卻沒看在座的人,徑首把檔案盒放在桌上,旋開銅釦。
“黨衛軍海外處剛整理完濟南方向的材料。”
第一張照片推出來。濟南商埠後巷,霧很重,兩個穿呢大衣的男人並肩走,對面那個只拍到背影,肩寬、平頭、金髮在照片邊緣泛成一團淺灰。
“此人三次進出104軍後勤處,每次停留超過西十分鐘。”希姆萊拿出放大鏡,自己照在照片上,“骨骼輪廓、髮式、走路擺臂,符合斯拉夫兵員特徵。我們的人判斷,是蘇聯軍事顧問。”
第二樣是銅質零件的拓片和一張電池殼照片。
“魯南戰場拿到的蘇制便攜電臺電池殼,批號屬於伏爾加河沿岸軍區一九三七年訂貨。同一批電臺,配發給蘇軍步兵教導營。濟南周邊的無線電呼號裡,有兩組字首和該軍區訓練網重合。”
他又拿出一份按了紅指印的供詞。
“流亡哈爾濱的白俄提供證詞,十一月中旬在兗州見過穿104軍大衣的蘇聯軍官,佩TT式手槍,隨行兩人帶著測繪板。”
裡賓特洛甫拿起供詞,翻到第三頁,指尖在日期上停了一下。
十一月十八日,兗州,酒館。
他記得駐濟南領館的週報,那天兗州全城戒嚴,鐵路和城門都划進104軍秋季演習封鎖區,白俄線人根本進不了城。照片上的金髮男人只有背影,連領章都拍不清。
電池殼走的是軍火黑市,蘇聯援華物資、張鼓峰繳獲、舊北洋庫存,都能流到魯南。
三份證據,每一份都漏風,合在一起,偏偏能擺出個方向。
他把供詞放回去,沒拆穿。
希姆萊收起放大鏡。
“單份材料上不了法庭,三份材料能指明方向。黨衛軍不關心法庭怎麼判,只關心危險從哪條街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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