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姆萊把檔案盒夾在臂彎裡。
“濟南那個金髮背影還鎖不死身份。我會加派軍工人手和俄語翻譯,從104軍後勤處的出入記錄往上追。”
“還有施密特。”希海點了點桌上的濟南密電,“回電,讓他留在濟南繼續談。耐壓鋼可以鬆口,先要陸抗的柴油機型譜、礦砂品位和噴氣發動機檢修記錄。”
“談得越久,露出來的線頭越多。”
希姆萊腳跟一碰,拎著檔案盒出門。
鐵門重新合上,桌上的照片被門縫帶起的風掀動了一下。沙恩霍斯特號的側影壓在對馬海峽標圖上,艦艏正對著三個紅色潛艇陣位。
柏林總理府的鐵門合上時,濟南天色己經擦黑。
......
第十戰區司令長官部作戰室裡,炭盆燒得正旺,牆上的黃海圖釘著幾排新換的紅頭圖釘。
陸抗坐在長桌主位,手裡捏著一張大紅名帖。帖子從山西會館遞來,封口壓著細碎煤屑,上頭只有一行墨字:閻百川特派代表拜會。
賙濟站在桌前,胳膊底下夾著兩本厚賬冊。
“人在西花廳等著,帶了六口木箱。”他把賬冊放到桌上,“全是煤鐵樣本,另附一本沿河船工戶冊。”
陸抗把名帖擱到一邊。
“報數。”
“晉城無煙煤,月供一萬二千噸,陽泉白口鐵,月供三千五百噸,太原灰口鐵,月供一千五百噸。晉方想換修械所機床、炮管鋼材和槍彈銅料。”
“運輸路線呢。”
“先走白晉公路到清化,換衛河駁船下道口,再轉津浦路南段。晉方負責出境前護運,過了漳河,歸咱們接。”
陸抗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從太原劃到衛河,又劃到青島。
“煤鐵到一批,濟南鋼鐵廠的爐子就少停一天。青島船塢要鋼板,潛艇基地要棧橋,民船改裝要鉚釘和桐油,全卡在這上頭。”
賙濟翻開第二本賬。
“青島、煙臺、威海衛和微山湖一帶,己登記漁輪、風船、內河駁船六百七十多艘。能闖海的不足一百,載重五十噸以上的大船還差一百八十艘。
船工好招,難在木料、鐵釘、棉胎和壓艙沙袋。”
“閻百川手裡有船?”
“晉方代表說,風陵渡和禹門囤了一批黃河漕船,船型舊,龍骨結實。改裝加肋骨、鋪艙板,能載六十到八十噸。”
陸抗轉過身。
“算了,他們的船破成什麼樣,能不能走海路不說,怎麼弄到山東來都是個問題。”
他拿起鉛筆,在一張白紙上連寫三行。
“普通修械機床和槍彈銅料,可以按舊例給。新式炮鏡、電臺、柴油機,一個不批。煤鐵價格隨行情走,不許壓晉商的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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