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田進攥著馬鞭的手緊了緊,鞭杆上的紋路硌得掌心生疼。他盯著魚臺縣城的方向,看了好半天,才開口說話,聲音被雨淋得發悶。
“下令,先頭部隊後撤兩裡,收攏隊形,等後續輜重跟上再做部署。”
傳令兵敬了個禮,轉身跑了。
藤田進站在土坡上,雨還在下,澆在他的身上。他之前算準了104軍主力全在黃河大堤抗洪,裝甲部隊缺油,飛機缺航空燃油,根本沒法調動,才敢帶著八千殘部渡微山湖北上,想撿個便宜。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麼大的雨,104軍的空軍居然還能出動。
魚臺縣城的陣地上,炮擊己經停了。
張麻子趴在土坯牆後面,看著遠處鬼子炮兵陣地的火光,抹了一把臉上的泥,對著旁邊計程車兵笑了笑,露出一嘴黃牙。
士兵們趴在戰壕裡,看著遠處的火光,紛紛拍著槍托喊好,聲音混著雨聲,傳出去很遠。
堤上的木夯還在砸,咚咚的聲響順著風往南飄,和魚臺的槍聲、爆炸聲纏在一起,砸在魯省的土地上,硬邦邦的。
......
同一時刻,風往南吹三百里,卷著魚臺的硝煙味,落在涿鹿到單縣的土路上。
第10師團殘部的六千多人踩在泥裡,師團長佐藤騎在馬上,靴底沾的泥塊墜得馬腿發沉。部隊剛從華中戰場調過來,補充的新兵佔了一半,槍托上的油漆還沒磨掉,輜重馬車陷在泥坑的時候,
鬼子士兵罵罵咧咧地推車,刺刀在雨裡晃出冷光。
卡車的後輪空轉了十分鐘,才被十幾個人推著挪出泥坑,排氣管冒的黑煙混著雨絲,往路邊的玉米地裡飄。
騎兵第4旅團的兩百騎走在最前面,東洋馬的蹄子踏碎泥皮,濺起的黑泥甩在騎兵的綁腿上。部隊沿土路往北推進,目標首指單縣、曹縣,
要趕在104軍抗洪部隊回防之前,撕開魯省南部的防線。
單縣西南三公里的玉米地邊緣,六輛Sd.Kfz.222裝甲偵察車藏在玉米秸堆後面。
車身上裹了一層厚泥,天線收在炮塔側面,炮管上纏了玉米葉,防反光。
偵察兵趴在土坡後面,半個身子埋在泥裡,望遠鏡的鏡筒上綁了破布,手指轉著調焦距。
兩百米外的騎兵身影越來越清楚,馬的響鼻聲都能聽見。
偵察連連長靠在頭車的裝甲板上,送話器貼在嘴邊。
“各車把炮口對準騎兵叢集,等我號令,一百五十米線再開火,打一輪就往南撤,引他們過來。”
各車的車長對著送話器應了一聲,炮手握住20毫米機關炮的握把,眼睛貼在瞄準鏡上,標尺定在一百五。
彈鏈己經掛在供彈口,黃澄澄的彈頭露在外面,沾了點雨。
騎兵越走越近,一百八十米,一百六十米。
領頭的騎兵隊長勒住馬,抬手往玉米地方向指了指,嘴裡喊著什麼,雨太大,聽不清。
偵察連連長抬手往下一揮。
“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