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電話掛了,往牆上一靠,閉上眼睛喘了口氣。城牆上的風捲著火藥味和血腥味,打在他的臉上,涼得刺骨。
江城的軍令部裡,白健生拿著電報,往校長的辦公室走。
樓梯的扶手沾著灰塵,他的指尖蹭過,沾了一手的灰。校長的辦公室門虛掩著,裡面傳來茶杯放在茶几上的聲響。
白健生推開門,走進去,把電報放在茶几上。校長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報紙,報紙的版面是魯省的戰況,他的手指翻過報紙的版面,頭都沒抬。
“委座,韋雲淞發報,黃梅縣城最多撐到明天早上,再不增援就守不住了。”
校長把報紙放在茶几上,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茶杯放在茶几上,發出咚的一聲響。
他坐在椅子上,半天說不出話,手指敲了敲茶几,發出噠噠的聲響。
與此同時.....
華北方面軍司令部,岡村寧次坐在桌前,手裡拿著華中方面軍發來的電報,紙頁上的墨水印透了紙背。他把電報摺好,塞進上衣口袋,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中川浩二的號碼。
電話接通了,中川浩二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
“司令官閣下,有什麼指示?”
岡村寧次的手指點了點桌上的地圖,信陽的位置標著一個紅色的圈。
“黃梅防線己經突破,你立刻對信陽的第一戰區發起進攻,把他們拖住,不准他們南下增援。”
中川浩二把電話貼在耳朵上,靴跟碰了一下。
“明白,司令官閣下,我立刻下令部隊開進。”
他把電話掛了,轉身往司令部外面走,門口的偵察兵己經背上步槍,等著出發。
......
信陽陣地,凌晨的霧還沒散。
第71軍軍長宋希濂站在指揮所的瞭望口,手裡舉著六倍望遠鏡,鏡筒貼著凍得發僵的眉骨。望遠鏡裡,鬼子第5獨立旅團的炮陣地在三公里外的土坡後鋪開,三十門75毫米野戰炮的炮衣掀開,炮口斜對著陣地前沿的夯土工事。
炮長蹲在測地儀旁,手指擰動微調旋鈕,水準泡在玻璃管裡晃了晃,停在刻度線中間。
宋希濂放下望遠鏡,轉身對著桌旁的參謀開口。
“通知前沿各營,所有人員立刻進入防空洞,炮停之前不準露頭。反坦克炮班留在工事裡,等鬼子坦克上來再開火。”
參謀抓起桌上的電話,手指轉著撥號盤,電話線在桌角晃了晃,電流的滋滋聲混著外面的風聲傳進耳朵。
炮陣地上,中川浩二舉著軍刀,刀尖對著觀測所的方向。
觀測員趴在觀測臺上,手裡的秒錶咔噠一聲按下,指標開始轉動。
“各炮位注意,方位角24-12,距離3100,高爆彈,西十分鐘持續射擊!”
裝彈手站在炮身側方,胳膊挽住六公斤重的炮彈,腰往下沉,一發力把炮彈塞進炮膛,炮閂咔噠一聲鎖死,金屬碰撞的聲響脆得像冰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