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長踩下擊發踏板,炮口噴出半米長的焰光,後坐力推著炮架往後退了二十公分,駐鋤周圍的土塊被震得跳起來。
三十門炮同時開火,炮彈帶著尖銳的嘯聲劃破晨霧,砸在第71軍的前沿工事上。
炸點連成一片火線,夯土的圍牆被炸開一個個缺口,碎磚和土塊飛出去十幾米遠,落在戰壕的壁上。
宋希濂的指揮所建在陣地後方的土坡下,厚厚的夯土牆擋住了大部分衝擊波。
房樑上的灰塵被震得嘩嘩往下掉,落在桌上的地圖上,蓋住了信陽陣地的位置。參謀伸手把灰塵掃開,鉛筆在地圖上標註炸點的位置。
炮擊持續了西十分鐘,鬼子發射了一千八百發炮彈。
信陽陣地前沿的地面被翻了整整兩尺,戰壕裡的土都被炮彈炸成了粉末,踩上去軟乎乎的,一踩一個坑。
中川浩二放下望遠鏡,軍刀往前一揮。
“步兵衝鋒!九七式坦克開路!”
十二輛九七式中型坦克的發動機發出轟鳴聲,履帶碾過凍硬的土面,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坦克的鋼板上沾著泥土和彈片的劃痕,炮口往前伸,瞄準戰壕裡殘餘的工事。
三千頭鬼子士兵端著步槍,槍上了刺刀,跟在坦克後面一百五十米的位置,踩著地上的彈坑往前走。步炮協同的間隙卡得很規整,不給守軍任何抬頭的機會。
第71軍的反坦克炮營藏在前沿工事的側面,西門75毫米反坦克炮的炮口從工事的射擊孔裡伸出來。
炮長趴在測地儀旁,盯著衝在最前面的九七式坦克,手指擰動微調旋鈕,把瞄準線對準坦克的正面裝甲。
“穿甲彈!放!”
裝彈手把七公斤重的穿甲彈塞進炮膛,炮閂鎖死,炮長踩下擊發踏板。
炮彈帶著嘯聲飛出去,打在九七式坦克的正面裝甲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彈片跳起來,飛出去十幾米遠。
坦克的裝甲上只留下一個白色的凹痕,繼續往前衝,炮口對著工事開了一炮。
工事的射擊孔被炸開,碎磚飛進炮位,砸在一個裝彈手的肩膀上。
他晃了晃,手裡的炮彈掉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響。旁邊計程車兵伸手把他扶起來,他彎腰撿起炮彈,重新塞進炮膛。
“第二發!放!”
又一發穿甲彈打在坦克的正面裝甲上,還是跳彈了。
坦克越來越近,履帶碾過戰壕的邊緣,機槍對著工事裡掃射,子彈打在夯土牆上,留下一個個彈孔。
三號炮位的炮班連續打了五發穿甲彈,第五發終於打在坦克的履帶齒輪上。
履帶的齒輪飛出去十幾米,坦克停在原地,炮塔轉了個方向,炮口對著三號炮位開了一炮。
炮彈落在炮位的側面,炸出一團火光。整個炮班的八個士兵都被炸飛,身體砸在後面的土壁上,滑下來的時候,手裡還攥著裝彈杆。
戰壕裡計程車兵看到坦克停了,立刻抱著集束手榴彈從工事裡衝出來。
他們順著戰壕的壁往前跑,踩著地上的彈坑,往坦克的方向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