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朵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低頭想了想,又抬頭問:“那你算不算災難?”
龍淵腳步一頓,隨即失笑,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心:“我?我頂多算路過的。”
……
穿過狹長的石階,蜂蜜監獄的全貌終於展現在眼前。
巨大的蜂巢狀建築嵌在地下岩層裡,一層一層往深處延伸,每一層都排列著密密麻麻的囚室,像放大了無數倍的蜂巢。外圍纏繞著帶電的鐵絲網,高塔上的探照燈來回掃射,白色的光柱劃破昏暗的空氣,帶著冰冷的秩序感。潮溼的空氣裡混著鐵鏽味與甜膩的蜂蜜香,兩種味道攪在一起,說不出的怪異。
副所長奧班帶著幾名獄警等在入口處。男人臉上佈滿交錯的刀疤,從左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頜,面容兇悍得能止小兒夜哭。他穿著筆挺的獄警制服,腰上彆著電棍,站姿筆挺,看向阿虜的態度卻十分恭敬。
“阿虜先生,小松先生。”奧班的聲音低沉沙啞,像砂紙磨過木頭,他的目光掃過龍淵和朵朵,停頓了一瞬。
他能感覺到,這兩個陌生人的氣息與普通人完全不同。尤其是那個黑髮少年,站在那裡明明沒什麼動作,周身的氣息卻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平靜之下藏著說不清的壓迫感。只是靠近幾步,後背就下意識地發緊,那是生物面對頂級掠食者的本能警覺。
但奧班沒多問。能和阿虜一起過來的人,背景肯定不簡單。他只是低頭做了個“請”的手勢,轉身在前頭帶路:“各位跟我來,拉布所長已經在辦公室等著了。處刑儀式定在半小時後,正好可以先和所長碰一下假釋的手續。”
一行人沿著監區走廊往裡走。兩側蜂巢狀的囚室裡擠滿了形形色色的美食罪犯,有人趴在欄杆上嘶吼,臉上帶著瘋狂的神色;有人蜷縮在角落一動不動,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還有人盯著路過的一行人,嘴角掛著不懷好意的笑,眼神陰惻惻的。
“這些人大多是重犯。”阿虜隨口給小松解釋,“濫捕瀕危食材、惡意破壞生態、製假售假牟取暴利,樁樁件件都踩在美食時代的紅線上。最裡面那層關押的,都是手上沾過血的狠角色。”
小松聽得連連點頭,腳步不自覺地往阿虜身邊靠了靠。
龍淵聽得漫不經心,目光隨意掃過兩側囚室。他對這些罪犯沒什麼興趣,只是覺得這監獄的構造有點意思。就在這時,幾道破空聲從左側囚室的縫隙裡射出來,淬著幽綠光芒的毒針和吹箭直奔他後心而來,速度又快又狠,顯然是奔著要命去的。
囚室裡的人露出了得逞的笑——新來的小子看著細皮嫩肉,死了正好出出這口惡氣。
可下一秒,那些毒針吹箭在距離龍淵後背還有半米的地方,突然像撞上了無形的牆,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龍淵腳步沒停,甚至都沒回頭,只是指尖隨意彈動了兩下。那些毒針瞬間調轉方向,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射了回去,精準地釘在囚室的鐵欄杆上,針尾還在微微震顫。
囚室裡的人臉色驟變,猛地縮回手,不敢再挑釁。
朵朵安安靜靜跟在他身邊,對周遭的惡意恍若未覺,彷彿剛才那一下偷襲根本不存在。她只是抬頭看著走廊頂部的管道,好奇地數著上面的紋路。
奧班把這一幕盡收眼底,後背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他剛才甚至沒看清龍淵是怎麼出手的,只覺得空氣微微一動,毒針就回去了。他連忙加快了腳步,心裡對這個黑髮少年的忌憚又深了幾分。
……
所長辦公室的門推開時,一股濃郁的甜香撲面而來。
和外面陰冷壓抑的氛圍完全不同,這間辦公室佈置得像小女孩的房間。粉色的牆紙,蕾絲邊的窗簾,辦公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蜂蜜罐,玻璃罐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空氣裡甜得發膩。
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小女孩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穿著粉色的蓬蓬裙,手裡拿著銀勺,正慢悠悠地舀著玻璃罐裡的蜂蜜吃。她看起來只有七八歲的樣子,臉蛋圓圓的,眼睛又大又亮,笑起來臉頰還有兩個淺淺的梨渦,看起來天真又軟萌。
“歡迎來到蜂蜜監獄。”小女孩抬起頭,笑得甜軟天真,“我是所長,拉布。”
小松瞬間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大,差點叫出聲來:“誒?!所長是……小孩子?”
他怎麼也沒想到,掌管著這座重刑監獄的所長,居然是個看起來還沒他腰高的小女孩。
拉布笑了笑,沒解釋。
下一秒,空氣裡的甜香忽然變了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