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問題就來了。
銀河第一個嘗試用針刃切開虛無。他握緊水晶稜柱，對著面前的虛無壁障用力一刺——
針扎進去了。
和貝利亞黃昏一樣，針刃確實能虛無，被刺中的位置出現了一個穩定的點，虛無不再流動、不再癒合。但也就僅此而已了。那個點只有針眼大小，他試著把針刃橫向划動，想切開一道口子，虛無像橡膠一樣被拉開了一條縫，但縫的邊緣立刻開始收縮、癒合，他劃得快，它合得更快。銀河加大了力量輸出，銀藍色的光順著針刃灌入虛無，那條縫被撐大了一些——最多能塞進去一個拳頭——但邊緣的癒合速度也跟著加快，像一張嘴在咬他的針刃，咬得他手臂發麻。
不行。銀河收回針刃，看著那道迅速消失的縫隙，眉頭皺起來，單根針刃只能固定一個點，切不開足夠大的出口。
其他人也試了。
維克特利用結晶柱砸，砸出一個拳頭大的穩定區域，但周圍的虛無立刻湧上來填補，像用拳頭砸水面，砸開了又合上。他連著砸了七八下，每一下都用了全力，結晶柱的尖端都磕出了細小的裂紋，但結果一樣——砸開的空間撐不過兩秒就被虛無吞沒。
艾克斯的資料網格針刃解析速度很快，他已經在視野裡建出了零點虛空的三維模型，密密麻麻的綠色程式碼在他眼前滾動。但模型顯示——虛無的厚度和密度遠超預期，單根針刃的固定力不夠，就像想用一根針縫住一床棉被，針太細，線太短。
紅凱的光輪切出了一道弧形口子，光輪的鋒利度比針刃高，口子也更大，足有半米長。但口子只維持了不到兩秒就癒合了，癒合時光輪被虛無了一下，震得紅凱手腕發麻，聖劍的圓環護手上出現了一道裂紋。
小陸的紅黑針刃、羅布兄弟的元素雙針、格麗喬的治癒金針、遙輝的Z字金針，結果都差不多——能碰到虛無，能固定虛無，但切不開、縫不住、出不去。
八根針刃，八個點。
八個點在零點虛空中亮著，像八顆星星。但星星再亮，也照不亮整片宇宙。
不夠。大地盯著資料模型，額頭上全是汗。他推了三次眼鏡，每次推完手都滑——手心也全是汗，單根針刃的錨定功率只有貝利亞黃昏的百分之十五左右。就算八根加在一起，也只夠固定一個直徑三米左右的區域。我們有八個人，三米的口子……擠不出去。而且虛無的自愈速度是固定速度的三倍，口子一旦停止切割就會立刻癒合。
那就不停地切！遙輝說。
你用什麼切？貝利亞黃昏反問，本大爺一把劍最多同時切兩個方向。你們八根針各切各的，力道不統一，頻率不對齊，切出來的口子歪歪扭扭，合得更快。
遙輝張了張嘴，沒話說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Z字金針，又看了看貝利亞黃昏，嘴唇動了動，最後只是把針刃握得更緊了些。他試著把針刃往虛無裡紮了一下，金針沒入虛無的瞬間，他感覺到了一種很奇怪的觸感——不是扎進水裡的那種阻力，也不是扎進空氣裡的那種空無，而是一種被拒絕的感覺。虛無在排斥他的存在，像一堵看不見的牆，針刃勉強扎進去了，但牆在擠壓它、吞噬它，想把它擠出來。
這東西……遙輝咬著牙加了把勁，金針又深入了半寸，但虛無立刻從四面八方湧上來，把針眼周圍的空間填得嚴嚴實實，它在吃我的針！
不是吃。大地的資料網格掃過遙輝的針刃，綠色的程式碼在他眼前滾動，抹消。你的針刃賦予了虛無，但虛無的自愈機制在抹消這個。就像你在水面上寫字，寫完就沒了。
那怎麼辦？
需要更大的。大地說，或者更多的。
勇海也試了一下。他的水藍針刃切入虛無的時候，針刃裡的水流能量和虛無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反應——虛無在接觸到水流能量的瞬間，短暫地了一下，像水結成了冰。但只維持了不到一秒就碎了。
有門。勇海眼睛一亮，我的水能讓它凝固！
但凝固時間太短。活海把火焰針刃湊上去，火焰和水藍的光交織在一起，蒸汽騰起，虛無在蒸汽中又凝固了一瞬，這次維持了將近兩秒，如果火和水同時——
兩秒也不夠。維克特利搖頭，我們需要的不是兩秒，是永久。至少要維持到我們全部出去。
氣氛又沉了下去。
八根針刃的光在虛無裡明滅不定，像八盞快要熬幹油的燈。格麗喬下意識地舉起治癒針刃，暖金色的光擴散開去，所有人的精神都振作了一些，但那只是杯水車薪。勇海踢了一腳虛無的地面——當然踢不到實體，腳直接陷進去半截，他罵了一聲把腳拔出來。活海拍了拍他的肩膀，沒說話。
龍淵一直靠在旁邊的虛無壁上，雙手插在褲兜裡，沒說話。
從八根針刃成型到現在，他一個字都沒說，就那麼看著，像在等什麼。他的表情很淡，眼睛半眯著，像在發呆，又像在看一場和自己無關的戲。但如果有人仔細看他的眼睛，會發現那雙瞳孔裡映著八根針刃的光，八種顏色在他的虹膜裡流轉，像在計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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