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虛掩著，龍淵推門進去。
那個中年研究員坐在地上，背靠著牆，厚眼鏡碎了一片，白大褂上全是灰。他的臉色很差，嘴唇發白，額頭上全是冷汗，眼睛半睜半閉，像在發燒。他的肩膀上趴著那隻紫色的寄生蟲——賽雷布洛。它的尾巴從筱原的衣領裡鑽進去，沿著脖子一直延伸到耳後，尖端埋在皮膚下面，像一根紫色的血管。
賽雷布洛看見龍淵的瞬間，兩隻鉗子張開了，發出嘶嘶的聲音。它控制著筱原站起來，踉蹌著後退了一步，後背撞在牆上。
你……你是怎麼找到我的？筱原的聲音在發抖，但那不是筱原在說話，是賽雷布洛。它的聲音和筱原的聲音疊在一起，像兩個人同時說話，聽起來讓人頭皮發麻。筱原的嘴唇在動，但他的眼神是渙散的——他的意識還在，但被壓在了身體的最深處，像一個被鎖在房間裡的人，只能透過窗戶看著別人操控自己的身體。
龍淵沒回答。他站在門口，雙手插在褲兜裡，看著賽雷布洛，像在看一隻蟑螂。他的目光掃過筱原的臉——那張臉上有恐懼、有掙扎、有求死不能的痛苦，但也有一絲微弱的希望，因為他看見了龍淵。
文明自滅遊戲。他說，你在這個宇宙搞了多久？
你不懂。賽雷布洛的鉗子揮舞著，文明的本質就是自我毀滅！我只是加速了這個過程！吉爾巴利斯、古阿、惡魔碎片——這些都是文明自己製造的武器，我只是讓它們發揮了應有的作用！
龍淵應了一聲，語氣平淡得像在聽天氣預報。
他抬起右手。
賽雷布洛感覺到了危險，它控制著筱原轉身就跑，衝向窗戶。但它剛邁出兩步，就撞在了一堵看不見的牆上——空間被凝固了。布魯頓的觸鬚在窗外微微擺動，扭曲的空間力場把整間屋子封成了一個籠子。
賽雷布洛撞在空間壁上，彈了回來，摔在地上。它慌了，鉗子瘋狂揮舞，紫色的能量從它體內湧出，想強行突破空間封鎖。但布魯頓的空間能力是它無法理解的層次——它越掙扎，周圍的空間就越扭曲，像一隻粘在蛛網上的飛蟲。有一次它幾乎要撕開一條縫，但布魯頓輕輕擺動了一下觸鬚，那條縫就癒合了，反而把它的一隻鉗子夾在了空間褶皺裡，疼得它發出一聲尖叫。
龍淵走到它面前，蹲下身。
別費勁了。他說，你寄生在筱原身上，他的身體承受不住你全力輸出。你再掙扎，他先死。
賽雷布洛停住了。它能感覺到——筱原的生命力已經很弱了，再被它這麼折騰，撐不過十分鐘。
你……你想怎樣？
出來。龍淵說，自己從他身上下來。
不可能！賽雷布洛尖叫，離開宿主我就——
龍淵沒等它說完。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並起，點在筱原的額頭上。
紅色的念力從他的指尖湧入筱原的身體，像無數根看不見的針，精準地刺入賽雷布洛和宿主之間的連線點。那些連線點分佈在筱原的脊椎、腦幹和耳後神經上，像植物的根鬚一樣扎得很深。龍淵的念力一根一根地把它們挑出來、切斷、剝離，動作不快，但穩得像在做外科手術。
賽雷布洛的尾巴從筱原的耳後被拽出來，像一條紫色的蛇。它的身體被一點一點地從筱原的耳朵裡抽出，鉗子在空中瘋狂揮舞，但什麼也抓不住。紫色的體液從連線點滲出，筱原的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含混的呻吟——那是他自己的聲音，不是賽雷布洛的。
龍淵的動作頓了一下。他看了一眼筱原的臉——那張臉上的表情從痛苦變成了茫然，然後是解脫。筱原的嘴唇動了動，發出一個幾乎聽不見的音節：……謝……
然後他軟倒在地，昏了過去。
龍淵把賽雷布洛捏在手裡。
那東西在他掌心掙扎，鉗子夾他的手指，但連紅印都夾不出來。它的身體只有巴掌大，溼漉漉的，散發著一股腥味。
放開我！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
你是蟲子。龍淵說。
他從四次元褲兜裡掏出一個東西——一個拳頭大的能量抑制籠，透明的，裡面有細密的能量網格在流動。他把賽雷布洛塞進去，籠子的門咔嗒一聲鎖上。賽雷布洛在籠子裡撞來撞去，但每次碰到能量網格都會被彈回去，紫色的身體被電得直抽。
安靜點。龍淵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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