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田盡頭,風與光匯聚在一起。
它們先是像霧一樣旋轉,然後慢慢凝聚——一隻巨鳥的輪廓浮現出來。翼展遮天,青色的羽毛是流動的風,每一片都在發出輕輕的嗡鳴,像整個天空在共鳴。它的眼睛是金色的,豎瞳,像兩顆凝固的閃電,但目光裡沒有攻擊性,只有一種古老的、看慣了億萬年雲捲雲舒的平靜。
巨鳥的形態只維持了幾秒,然後散成無數光點,光點又聚攏,變成一個模糊的人形——沒有五官,沒有衣著,就是一個由風與光構成的輪廓,站在花田上方,衣袂在不存在的風中飄動。
我是第一縷風。
聲音和之前一樣,沒有方向,像風本身在說話。但這一次更近了,就在他們面前。
在天空還沒有名字的時候,我就在了。
人形微微仰頭,金色的目光掃過天穹界無盡的蔚藍。
阿爾宙斯撥出十八口氣,化成十八種力量。我是其中最自由的那一口。
龍淵站在花田裡,仰頭看著那個由風與光構成的身影。他見過不少石板守護者了,有的暴躁,有的冷漠,有的話多到煩。但長風不一樣——它站在那裡,你甚至感覺不到它的存在感,就像你不會特別注意到風一樣。它就在那裡,一直都在。
億萬年裡,來過很多人。長風說,有人想征服天空,有人想得到力量,有人想騎著風飛到世界盡頭。
他們中有人拿到了石板——用力量,用智慧,用羈絆。但沒有一個人,真正聽懂風在說什麼。
龍淵問:風在說什麼?
長風沒有直接回答。
它振了一下羽翼——雖然它此刻是人形,但龍淵分明看到了一對巨大的青色翅膀在它背後展開又收攏。花田裡所有的風棲花同時張開,無數光影升騰而起,像被風吹起的蒲公英,飄滿了整個天空。
長風說。
· · ·
光影在他們周圍凝聚。
第一段記憶是宏大的。
遠古時期,天空剛剛形成。世界還是一片混沌,大海覆蓋了一切,沒有陸地,沒有生命。風是這個世界上第一個會動的東西——它從阿爾宙斯的呼吸中誕生,在空蕩蕩的天空中轉了一圈,發現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吹動,於是它等了很久很久。
然後鳳王第一次展翅——七彩羽翼在朝陽下燃燒,像一顆太陽從海平面上升起,它飛過的地方,雲層分開,天空第一次有了顏色。風終於有了可以吹動的東西,它追著鳳王的尾羽飛了七天七夜。
洛奇亞從深海衝出。它的翅膀掀起的風暴讓海平面下降了三米,海浪如山般湧起又落下,它的長鳴震碎了初生的雲層,雨水第一次從天上落下來。
烈空坐從天空之柱騰飛。龍吟聲震碎了雲層,金綠色的身軀在大氣層中蜿蜒遊走,所過之處,臭氧層形成了,天空第一次有了邊界。
長風的聲音在記憶中響起,很輕,像旁白。
天空不需要守護者。天空本身就是所有飛翔之物的總和。
光影變換。
第二段記憶是個人的。
一個少年。沒有超能力,沒有特殊血統,就是一個普通的訓練家,穿著洗得發白的外套,站在懸崖邊。他的大比鳥站在他身邊,比他還高,棕色的羽毛在夕陽下泛著金光。
少年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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