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行的本質不是翅膀，不是力量。是交付。你把自己的重量交出去，交給風，交給另一個生命，交給我相信我不會墜落這件事本身。
龍淵沉默了。
他想到了反向融合。他化作光粒子覆在朵朵身上的時候，就是把自己的意識、力量、底牌全部交了出去。那是他這輩子做過的最不設防的事——比任何一場戰鬥都危險，因為在融合狀態下，他的意識和朵朵是連通的，他沒有任何秘密，也沒有任何防線。
長風看著他，金色的眼睛裡帶著笑意。
你已經做過一次了，不是嗎？把自己變成別人的鎧甲。
龍淵一愣。
風記得。長風說，你在那個房間裡化作光粒子覆在她身上的時候，風從窗戶吹進去，看見了。
龍淵的嘴角抽了抽：……這秘境的風是不是到處偷看？
長風笑了。風聲像笑聲，呼呼的，花田裡的風棲花跟著晃了起來。
風無處不在。
它的語氣轉為認真。
但你那一次是被牽引。你順著她的拉力流了過去。真正的交付，是你主動鬆開手——在沒有人拉你的時候，自己往後倒下去，相信有人會接住你。
它抬頭看向天空最高處。
最後的試煉，在最高的地方。但那上面——沒有風。
龍淵順著它的目光看過去。天穹界的最高處，蔚藍的天空中有一片不自然的暗色，像一塊補丁，看不清裡面有什麼。
那是什麼？
明天你就知道了。長風的人形開始散成光點，今晚在島上休息吧。風會為你們指路。
光點飄散在花田裡，像螢火蟲。長風走了，但風還在——它一直都在。
· · ·
天穹界的晝夜由風的亮度決定。
風變涼了，變暗了，光從金色變成了銀色，夜晚就來了。沒有太陽落山的過程，就是整個世界的光慢慢柔下來，像有人調了一盞燈的旋鈕。
夜晚的花田會發光。風棲花的花瓣像螢火蟲一樣明滅，成千上萬朵花在夜色中閃爍，把整座中心島映成了一片星海。
龍淵和朵朵坐在島的邊緣。腳下是萬丈雲海和真正的星空——這裡的星星格外近，又大又亮，像掛在頭頂的燈籠，伸手就能摘到。
兩個人裹著同一條毯子。朵朵靠在龍淵肩上，頭髮散下來，被夜風吹得輕輕拂動。
安靜了很久。
你知道嗎，朵朵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怕吵醒星星，我第一次飛的時候，害怕得不敢睜眼。
什麼時候？
你第一次用瞬間移動帶我飛的時候。從龍裂域山頂直接瞬移到雲層上面，我一睜眼腳下是空的，嚇得整個人掛在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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