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自己家窮得叮噹響,沒人願意跟他,就劉櫻桃不嫌棄,不顧家裡反對,死心塌地嫁過來。如今自己在鐵路上混了個列車員的差事,日子好過了,反倒瞧不上自己媳婦,天天圍著馬桂英那寡婦獻殷勤,純純的缺德!
到最後落得個慘死的下場,現在想想,真是活該!
“媳婦,你撿那玩意兒幹啥,不用給我看。” 王立柱接過雞骨頭,瞅都沒瞅直接扔回垃圾堆,輕聲說:“就算真是燒雞,你是我媳婦,給你吃那不天經地義嗎?”
“譁 ——”
這話一齣口,滿院子看熱鬧的都傻了。
誰也沒想到王立柱能向著自己媳婦說話,往常他對馬桂英那點頭哈腰的樣,全屯子都看著呢,今天這是咋了?
“你說啥呢?” 馬桂英當時就炸了,她萬萬沒想到王立柱能幫著外人懟自己。
“我說啥你聽不明白啊?我開工資,給我媳婦花,買好吃的給我媳婦吃,那不應該的嗎?” 王立柱冷冷瞥了她一眼,接著說:“咋的,還給你花?你算老幾啊?”
“我……”
馬桂英被懟得一句話說不出來。滿院子人都在這瞅著,平時都是她不給王立柱面子,頭一回被王立柱噎得沒詞兒。
“馬桂英,從今天起,你別再來找我了。趕緊從我家滾出去!”
王立柱半點兒猶豫都沒有。老天爺給了他重活一回的機會,他就得好好珍惜,把上一輩子的孽都贖回來。
“王立柱,你…… 你給我等著!” 馬桂英氣得渾身直哆嗦。她雖然是個寡婦,可長得周正,十里八村追她的老爺們排老長隊,要不是王立柱是列車員能掙活錢,她才懶得搭理他呢。
撂下句狠話,馬桂英一甩袖子就走了。
看熱鬧的街坊見沒瓜吃了,也都三三兩兩散了。
“柱子,哥說句掏心窩子的,櫻桃是個好媳婦,你可別再糊塗了。” 大壯拍了拍王立柱的肩膀,說完也走了。
院子裡就剩王立柱跟劉櫻桃倆人,大眼瞪小眼瞅了半天。劉櫻桃低眉順眼地撿起地上的鋤頭放好,轉身就要去灶房做飯。
“媳婦,今兒別做了,我明兒就得跑車,咱倆去鎮上館子整倆菜。你剛小產完,得好好補補。” 王立柱一把拉住媳婦的小手,心裡頭直自責 —— 媳婦這次小產,全是被自己氣的。
“下館子?” 劉櫻桃下意識把手抽回去,愣了愣說:“家裡都揭不開鍋了,還欠一屁股外債,哪有錢出去造啊?”
啥?
王立柱當時就懵了。這可是 1981 年,列車員那是頂好的差事,工資高還能撈著點外快,家裡咋還能欠外債?
剛要張嘴問,突然就想起來了 —— 就今年,為了給馬桂英家翻蓋新房,他把積蓄全搭進去不算,還四處借錢,才把家裡造得這麼窮。
王立柱想到這,兩步衝進屋,從炕蓆底下摸出三千塊錢。攥著錢他才記起來,剩下的錢都買了磚瓦木料,還沒送過來呢。
“我真是個癟犢子,自己家還住土坯房呢,倒給那娘們蓋新房!”
“這錢是你剛從二叔家借的吧?我知道你想幹啥,可這三千塊要是真造進去,咱家裡欠的錢就夠五萬了,這輩子都還不上啊!” 劉櫻桃跟著進了屋,瞅著那三千塊錢,還想再勸勸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