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提起張老三,說他前陣子還到處嘚瑟,現在賠得底朝天,連鋪子租金都快湊不齊了。
王立柱眼皮都沒抬,手裡的算盤噼啪響。
“跟咱沒關係,他自己選的路,摔死也活該。”
忙到天擦黑,人都走光了,劉櫻桃端著熱乎的玉米粥進屋,放在炕桌上。
“忙了一天,快趁熱喝。我給你醃了鹹菜,就著吃。”
王立柱拉著她坐在自己身邊,伸手把她鬢角的碎髮別到耳後。
“這陣子跟著操心,都瘦了。等這批訂單結了款,給你扯兩塊的確良布,做兩身新衣服。”
“我有衣服穿,不用瞎花錢。” 劉櫻桃低下頭,耳尖微微發紅,“錢都留著擴雞舍,辦正事要緊。”
“給媳婦買衣服就是正事。” 王立柱捏了捏她的手背,暖乎乎的,“賺了錢不給媳婦花,賺它幹啥。”
劉櫻桃沒說話,嘴角卻悄悄翹了起來,拿起勺子給他盛了滿滿一碗粥。
倆人就著鹹菜喝粥,暖烘烘的,屋裡靜得只剩碗筷碰撞的輕響。
王立柱心裡盤算得清楚,商超只是第一步,以後還要對接更多渠道,把合作社的牌子打出去,讓全江城都知道王家屯的雞蛋。
他沒料到,張老三賠了個底朝天,非但沒消停,反而紅了眼,滿腦子都是報復的念頭。
鎮上的小酒館裡,張老三拍著桌子罵街,面前擺著半瓶燒刀子。
劉德寶坐在對面,耷拉著腦袋,一肚子怨氣。
“都怪你,非要壓價搶貨,現在好了,全砸手裡,我那點本錢全賠光了。”
“你他媽還有臉說?要不是你出的餿主意,能走到這步?” 張老三瞪著通紅的眼睛,“王立柱那小子斷咱財路,咱也不能讓他好過。”
劉德寶抬眼瞅他,心裡發虛。
“你想咋整?人家現在合作社人多勢眾,咱惹不起。”
“惹不起?” 張老三冷笑一聲,灌了口酒,“他靠啥賺錢?養雞場。一把火燒了雞棚,我看他還怎麼供貨,怎麼跟商超交代。”
劉德寶嚇得一哆嗦,酒都醒了大半。
“縱火?那可是犯法的,抓住要蹲大牢。”
“慫貨。” 張老三啐了一口,“後半夜沒人,我摸進去澆汽油,一把火燒乾淨,誰能查到咱頭上。你要是怕,就給我盯好合作社換班的點,事成之後,賠的錢我加倍給你。”
劉德寶猶豫半天,一想到賠進去的本錢,又想起王立柱對自己的態度,咬了咬牙點了頭。
當天後半夜,屯子裡靜得只剩狗叫,一個黑影鬼鬼祟祟摸進屯子,拎著個鐵皮桶,直奔合作社的養雞棚而去。
黑影蹲在雞棚外牆根,擰開桶蓋,一股刺鼻的汽油味飄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