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柱騰地站起身,外套抓在手裡就往外走,腳步又快又穩,半分慌亂都看不出來。
劉櫻桃趕緊跟在後面,心一下提了起來,手緊緊攥著圍裙角,指尖都涼了。
合作社一千多隻雞,是全村社員一年的指望,真要是出點啥事,那可就塌天了。
路上王立柱快速吩咐,聲音洪亮,半點不慌:“大壯,你現在就去老周家,把雞舍封了,所有進去過的人都不許亂竄,更不許去別的雞舍,接觸過病雞的都用肥皂洗手消毒!”
“好嘞!” 大壯應聲就跑,腳步蹬蹬的。
“二賴,你騎二八大槓去公社畜牧站,找李站長,就說雞舍突發疫情,讓他務必帶技術員過來一趟,越快越好!”
王二賴二話不說,推上腳踏車就竄了出去,車蹬子踩得飛快。
劉櫻桃跟著他往老周家走,風颳得她頭髮亂了也顧不上捋,小聲問:“立柱,不會是…… 雞瘟吧?”
她聲音都有點發顫,去年鄰村鬧雞瘟,全村的雞都埋了,那慘狀她現在還記得。
王立柱停下腳步,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暖乎乎的,給她遞了個安心的眼神。
“別自己嚇自己,沒確診之前啥都不好說。就算真有啥事,也有我扛著,天塌不下來。”
他語氣篤定,劉櫻桃懸著的心莫名就穩了點,點點頭,跟著他加快了腳步。
到了老周家,雞舍門口已經圍了不少社員,個個皺著眉,七嘴八舌地議論,臉上全是慌色。
老周頭蹲在雞舍門口,菸袋鍋子叼在嘴裡,煙滅了都沒察覺,眼圈通紅,看見王立柱過來,立馬站起身,聲音都啞了。
“柱子啊,你可來了!你快瞅瞅,這雞咋突然就不行了呢?我這全家一年的進項都指著這批雞啊!”
“周叔你別急,先看看情況。” 王立柱安撫了一句,沒直接進雞舍,先找了塊布沾了消毒水,給自己和劉櫻桃都擦了擦手,才掀開門簾進去。
雞舍裡一股子腥臭味,十幾只雞縮在角落,羽毛炸著,蔫頭耷腦的,喂的飼料一口沒動,地上拉的全是白稀。
牆角躺著兩隻死雞,爪子都發青了,身子已經硬了。
王立柱沒碰死雞,蹲下來仔細看了看症狀,眉頭皺得緊緊的,轉身出了雞舍。
“所有人都離雞舍遠點,不許碰病雞。” 他衝圍過來的社員喊,“趕緊去拿生石灰,圍著雞舍撒一圈,所有接觸過的地方都消毒,誰也不許亂串雞舍!”
社員們立馬動起來,可嘴上的議論沒停,恐慌勁兒一下就散開了。
“我瞅著咋這麼像雞瘟呢?去年張家屯鬧那回,就是這症狀!”
“可拉倒吧,真是雞瘟咱全社都得完!一千多隻雞啊,全埋了那得賠多少錢?”
“要不趁現在還沒傳開,把自家雞都殺了埋了吧,少賠點是點!”
越說越離譜,有幾個膽小的社員已經轉身要回家殺雞了。
王立柱往前站了一步,嗓門洪亮,壓過了所有議論聲:“都給我站住!慌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