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掃過全場,語氣沉穩有力:“畜牧站的李站長馬上就到,沒確診之前,誰也不許亂動自家的雞!真要是雞瘟,合作社統一處理,損失我擔大頭,絕不讓大夥賠得底朝天!可誰要是私自亂殺亂埋,引發更大的問題,後果自己擔著!”
幾句話擲地有聲,慌慌張張的社員們立馬穩了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停下了腳步。
大夥都知道,王立柱說話算話,從來沒坑過大夥,他說擔著,那就肯定有譜。
劉櫻桃站在他身後,看著他挺直的背影,心裡踏實了不少,也跟著幫著勸:“大夥先回家等著,有訊息立柱肯定第一時間通知咱,別自己瞎琢磨出亂子。”
社員們點點頭,三三兩兩散了,可心裡的石頭都沒落地,回家也坐不住,隔一會兒就往老周家跑一趟,等畜牧站的訊息。
訊息傳得快,沒到下午,村裡就開始傳閒話了。
幾個長舌婦蹲在代銷點牆根嘮嗑,嗑著瓜子瞎咧咧。
“我看啊,指定是雞瘟!王立柱那合作社就是太能折騰,又是果園又是魚塘的,貪多嚼不爛,這下好了,全賠進去!”
“可不是嘛,我早就說他穩不住,這下好了,連累全村跟著倒黴,以後雞蛋都沒得賣了。”
正說著,劉櫻桃拎著醬油瓶子過來打醬油,剛好聽見這話。
她平時性子軟,不愛跟人拌嘴,可聽見有人這麼埋汰自己男人,當場就沉了臉,走過去把瓶子往櫃檯上一墩。
“沒影的事別瞎咧咧,李站長還沒來確診呢,你們就擱這造謠,真耽誤了合作社的事,你們擔得起嗎?”
劉櫻桃語氣不重,卻帶著股硬氣,“再讓我聽見你們亂嚼舌根,就別怪我不客氣,直接找老支書評理去!”
幾個長舌婦被懟得臉一陣紅一陣白,撇了撇嘴,沒敢再接話,灰溜溜地走了。
晚上回到家,王立柱趴在炕桌上翻防疫臺賬,把所有雞舍的疫苗接種時間、飼料採購批次、消毒記錄,全翻了出來,一筆一筆核對。
煤油燈的火苗晃啊晃,映得他側臉輪廓格外硬朗。
劉櫻桃坐在他旁邊,幫著翻賬本、理票據,手指凍得發紅也不肯歇著。
後半夜天涼,窗縫鑽進來的風颳得人一哆嗦,劉櫻桃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王立柱抬頭瞅見,立馬把身上的棉襖脫下來,披在她肩膀上,棉襖還帶著他的體溫,暖乎乎的。
“你先去炕上睡會兒,我自己整理就行,熬壞了身子犯不上。” 他語氣放得柔,指尖蹭了蹭她凍涼的臉頰。
劉櫻桃搖搖頭,把棉襖往身上裹了裹,繼續翻賬本:“我不睡,多個人手快點,整理完了,明天李站長來了也好給人家看,省得耽誤功夫。”
王立柱沒再勸,心裡暖得發燙,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倆人就著昏黃的煤油燈,一直忙到天矇矇亮。
剛靠在炕沿打了個盹,院門外就傳來王二賴砸門的聲音,嗓門大得震得窗紙嗡嗡響。
“柱子哥!柱子哥快起來!李站長來了!帶了倆技術員,已經往老周家雞舍去了!”
王立柱猛地睜開眼,抄起外套就往外衝,一宿的疲憊瞬間散了。
懸了整整一天一夜的心,就等李站長這一句準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