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三天,合作社的電話就沒停過。
有之前合作過的老客商,有看了省級試點名單慕名而來的新客戶,還有省裡供銷社的採購科,一開口就是每月兩千瓶罐頭、五百斤果乾,量大得嚇人。
王二賴抱著個本子記訂單,筆都快寫禿了,每天跑得腳不沾地,嗓子都喊啞了。
這天下午他剛撂下電話,顛顛跑到王立柱辦公室,臉上的笑都快溢位來了:“柱子哥!又一筆!市果品公司的,要一千瓶山楂罐頭,三百斤蘋果乾,說先試試,賣得好長期合作!”
他把本子往桌上一放,手指頭點著數字:“我剛才攏了攏,現在攢的訂單,夠咱三條生產線滿負荷幹半年的!這廠子還沒投產呢,訂單就排到秋後了!”
王立柱翻了翻訂單本,眉頭沒皺,反倒點了點頭:“好事。既然訂單夠,就提前招工人培訓,別等投產了手忙腳亂。”
招工的告示一貼出去,周邊五個村都炸了鍋。
每月固定工資,年底還有獎金,就在家門口上班,不用背井離鄉往外跑,這好事打著燈籠都難找。
天天有人託關係找門路,拎著東西往王立柱家跑,都想給自家孩子、親戚謀個差事。
這天晚上,王老蔫拎著兩盒槽子糕找上門,進門就往桌上放,笑得一臉討好:“柱子啊,叔跟你商量個事。我家大侄子,人老實,幹活也麻利,你看能不能安排進食品廠?啥活都行,工資少點也中。”
王立柱把槽子糕往回推,語氣沒商量:“老蔫叔,不行。招工有規矩,統一考試面試,擇優錄取,誰的面子都不好使。”
“哎呀,就通融一下唄,都是一個屯住著。” 王老蔫還想勸。
“通融不了。” 王立柱語氣硬邦邦的,“今天給你開了後門,明天別人找過來我咋辦?廠子要想長遠,就得按規矩來,誰來都不好使。”
王老蔫見他油鹽不進,臉耷拉得老長,拎著東西悻悻地走了。
劉櫻桃從裡屋出來,給他倒了杯水:“你這麼直接拒絕,不怕他背後說你壞話啊?”
“說就說唄。” 王立柱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拉著她坐在炕沿,“規矩破了一次,以後就沒法管了。廠子是五個村大夥的,不是我家開的,不能徇私。”
劉櫻桃點點頭,她就知道他是這個性子,公是公私是私,半點兒不含糊。
“對了,你明天也去參加質檢培訓吧。” 王立柱捏了捏她的指尖,軟乎乎的,“食品廠的質檢崗最重要,得個靠譜的人盯著,你心細,我最放心。”
“我能行嗎?” 劉櫻桃有點沒底,“我啥都不懂,別再耽誤事。”
“咋不行,培訓就是學的。” 王立柱笑得篤定,“我媳婦聰明,學啥都快。以後你就是質檢部主任,產品合不合格,全憑你一句話。”
劉櫻桃臉一下就紅了,推了他一把:“沒正形,啥主任不主任的,我能幹好就行。”
接下來半個月,招工和培訓同步進行。
考試選出來的八十多個工人,分成生產、質檢、包裝三個組,天天在舊車間練手。
劉櫻桃天天跟著省農科院來的老師學質檢,拿個小本子記,什麼顏色的果乾合格,罐頭密封度怎麼查,學得特別認真,晚上回家還背知識點。
王立柱每天晚上都等她一起回家,看她揉眼睛,就給她遞塊水果糖,再給她揉手腕。
“累不累?累了就歇兩天,不急。”
“不累,學會了就好了。” 劉櫻桃含著糖,甜絲絲的,“今天老師誇我了,說我查密封查得最準,比年輕人都細心。”
她眼睛亮閃閃的,帶著點小驕傲,王立柱看著心裡軟得一塌糊塗,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我就知道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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