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整,鞭炮噼裡啪啦響起來,震得人耳朵發鳴,紅紙屑飛了滿地,跟鋪了層紅地毯似的。
縣裡的王副縣長、鄉里的正副鄉長,還有二十多個各地客商,站在廠門口的紅綢子跟前,個個臉上帶笑。
老支書主持儀式,嗓門洪亮,講完開場請王副縣長講話。
王副縣長拿著話筒,對著底下百十號人,把聯合社好一頓誇,說這是全縣鄉村企業的榜樣,省級試點實至名歸,以後縣裡肯定全力支援。
輪到王立柱上臺,他沒說啥空話,就兩句話:“廠子建起來,一要把好質量關,不砸自己招牌;二要帶著大夥賺錢,不讓跟著乾的鄉親吃虧。”
底下掌聲嘩嘩的,比給領導鼓掌都響,都是五個村的社員,拍得手心都紅了。
剪完彩,一行人進車間參觀。
三條生產線擺得整整齊齊,工人穿著統一的白大褂,動作麻利地洗果、去核、裝瓶、封蓋,流水線走得順暢有序。
質檢臺就在流水線盡頭,劉櫻桃帶著兩個女工,挨個查密封、看品相,不合格的直接挑出來,半點兒不馬虎。
省城來的趙磊拿起一瓶剛封好的罐頭,對著光看了看,又擰開嚐了一口,眼睛都亮了:“王社長,你這品質比我預想的還好!比之前小作坊做的強太多了!”
“那是,我們質檢卡得嚴,不合格的絕不出廠。” 王立柱笑著遞了根菸。
趙磊當場拍板,之前的訂單直接翻倍,每月要一千瓶罐頭、四百斤果乾,籤一年的長期合同。
旁邊幾個客商一看,也跟著加碼,你加兩百瓶我加一百斤,訂單當場又多了不老少。
王二賴拿著本子記,筆都快飛起來了,嘴角咧到耳根子,壓都壓不下去。
參觀完車間,又去了果園和養雞場轉了一圈,客商們個個滿意,當場又簽了好幾個供貨協議。
送走領導和客商,已經是下午了。
工人們都在車間忙活,機器轟隆轟隆轉,一罐罐罐頭從流水線下來,碼得整整齊齊,看著就喜人。
王立柱和劉櫻桃站在廠門口,看著進進出出的拉貨三輪車,風颳過來帶著點山楂的酸甜味。
“真就投產了,跟做夢似的。” 劉櫻桃輕聲說,看著亮堂堂的廠房,眼裡全是光。
“啥做夢,實打實的。” 王立柱伸手攬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這才剛開始,以後廠子還要擴,還要建果汁線、果醬線,咱的貨要賣到全省,賣到全國去。”
劉櫻桃靠在他胳膊上,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心裡特別踏實。
一年前她還在土坯房裡發愁吃了上頓沒下頓,哪能想到,現在能站在這麼大的廠子門口,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立柱,謝謝你。” 她聲音輕輕的,帶著點軟乎乎的鼻音。
“謝啥,你是我媳婦,好日子本來就該一起過。” 王立柱捏了捏她的肩膀,掌心暖乎乎的,“等年底分紅多了,咱把院子再擴擴,蓋個小二樓,讓你住得更舒坦。”
劉櫻桃臉一紅,剛要說話,就看見屯口的土路上,一個揹著獵槍的老漢正往這邊走,走得急,褲腿上還沾著草屑。
走近了才看清,是老獵戶周大爺。
周大爺走到跟前,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神神秘秘拉著王立柱往邊上走了兩步:“柱子,有個事跟你說。我前幾天進深山打狍子,往老林子深處走了二十多里,發現個荒廢的老宅子,看著有些年頭了,院裡的傢俱、擺件都在,還有幾個上鎖的木箱子,沒人管。”
他壓低聲音:“我瞅著那宅子像是清末大戶人家的,荒廢幾十年了,裡面說不定有老物件。你不是愛收這些嗎?要不要跟我進去瞅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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