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這點小動作，落在趙老四眼裡，更氣不打一處來，只當他倆是故意在他跟前秀恩愛，臊他的臉。
“嚐出來好能咋的？口感這玩意兒沒個標準！”趙老四拍著桌子耍橫，“不是說還有專業化驗嗎？等化驗結果出來再說！指不定誰的指標不合格呢！”
他心裡打著算盤，就算口感差點，只要各項指標合格，他再主動降五分錢，再憑著跟張主任那點遠房親戚的關係，這合同十有八九還能是他的。
大不了回頭再拎兩盒點心上門走動走動，還能真便宜了王立柱這鄉下小子？
正琢磨著呢，化驗室的小幹事急急忙忙跑進來，手裡攥著兩張蓋了章的化驗單，臉色有點不對勁，腳步都慌。
“張主任，結果出來了，縣化驗站的標準流程做的。”小幹事把單子往桌上一放，先指著王家屯合作社那張，“王家屯的雞蛋，各項指標全達標，蛋白含量比國家標準還高兩個百分點，啥問題沒有，品質特別好。”
“那我的呢？”趙老四趕緊湊過去，伸著脖子往單子上瞅，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小幹事皺著眉，指尖點在另一張單子上，語氣帶著點嚴肅。
“趙家養雞場的蛋，檢出了微量的停用促蛋素殘留，不符合食品安全標準，按規定不能進供銷社的供貨渠道。”
這話一齣，滿屋子瞬間靜了，連呼吸聲都聽得見。
趙老四臉唰一下就白了，往前搶了一步，差點把搪瓷盆碰掉在地上。
“不可能！你胡說八道啥！”趙老四嗓門都劈了，尖得刺耳，“我家雞喂的全是正經糧食，咋可能有藥殘？指定是你們化驗錯了！要麼就是樣品被人掉包了！”
張主任拿起報告單，翻來覆去看了兩遍，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手指頭敲得桌面咚咚響。
“老趙，這可是縣化驗站出的結果，蓋著公章呢，錯不了。”張主任語氣冷了下來，“你居然敢給雞喂違禁藥？這事可大可小，真往上報，你那養雞場都得封了。”
“我沒有！絕對是有人坑我！”趙老四急得直蹦高，眼珠子亂轉，突然伸手一指王立柱，扯開嗓子喊，“是他！肯定是王立柱買通你們了！故意栽贓我！他嫉妒我能拿合同，啥陰招都使得出來！”
王立柱嗤笑一聲，抱著胳膊靠在牆上，半點兒慌神的樣子都沒有，穩得像紮根的樹。
劉櫻桃卻有點急，攥著王立柱的胳膊，抬頭看他，黑亮的眼睛裡帶著點擔心。
王立柱拍了拍她的手背，涼絲絲的，他順手就給揣進了自己棉襖口袋裡暖著，示意她別怕。
抬眼再看向趙老四，語氣慢悠悠的，帶著點嘲諷。
“趙老四，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你說我栽贓你，那我問問你，昨天后半夜兩點零七分，你小舅子孫二鬼鬼祟祟摸進我們合作社飼料房，貓著腰往飼料袋裡倒東西，幹啥去了？”
這話一齣口，趙老四身子猛地一僵，臉上的橫肉都控制不住抖了抖。
他咋知道的？
明明特意囑咐小舅子，等後半夜守夜的人睡熟了再進去，完事還把腳印掃乾淨了，咋還能被抓著現行？
“你、你胡說！”趙老四硬著頭皮嘴硬，聲音卻明顯發虛，“我小舅子在家睡了一宿，啥時候去你合作社了！你少血口噴人！”
“在家睡覺啊？”王立柱挑了挑眉，衝門口抬了抬下巴，語氣帶著點戲謔，“那可太巧了，我今早上剛好把人請過來了，要不咱當面對一對，看誰在說謊？”
趙老四順著他指的方向往門口瞅，只見大壯拎著個蔫頭耷腦的小子站在門檻邊。
那小子不是別人，正是他小舅子孫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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