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李淵夫人的族親,素來站在大公子那邊。
若論除李淵外最掛心李建成之人,非他莫屬——血脈相連,立場相同,豈能不急?
“凶多吉少……”
這四字一落,李淵麵皮猛地一抽。
“若他生在李家……該多好。”
劉政會脫口而出,話音未落,自己先怔住了。
若真是李家人,那支專克騎兵的鐵甲步卒,那架射程驚人的巨弩,豈不全都攥在自家手裡?
有了這等強援,別說攻佔關中與長安,就連一統中原,勝算也高達八成。
根由再簡單不過——漢軍戰力遠超唐軍,早具備橫掃中原的底氣;而中原此時兵力凋敝、防務鬆懈,恰如熟透待摘之果。
若再將李唐數十萬雄兵盡數納入麾下,那便真如滾雪球般勢不可擋。
到那時,縱使隋室天子星夜趕回,怕也只能望城興嘆,徒喚奈何。
“看走眼了!竟生生逼出個絕地翻盤!”
裴寂等人頭垂得更低,幾乎要貼上靴面,恨不得鑽進磚縫裡去。
曹封今日之威勢,等於當眾扇了他們所有人一記響亮耳光。
不止是誤判,更是錯得離譜——不僅低估其能,還主動結下死仇。
當初哪怕咬牙投靠李唐,也該留著曹家這條退路;只要不撕破臉,何至於落得今日這步田地?
“唉……”
竇琮長嘆未絕,劉政會已雙手抱頭,指節發白,整個人僵在原地,彷彿被抽去了筋骨。
臨汾城破在即,他們這些人的性命,怕是連同李氏宗族,都要一併葬送在這殘垣斷壁之間。
“本公……”
李淵嘴唇翕動,喉頭滾動,卻終究一個字也沒能擠出來。
底下這些話,哪句不是往他心口上扎刀?
他怎會不知——自己曾握著一張救命牌:曹李兩家早有婚約,那是唾手可得的臂助。
“唐公,一切都晚了……唉。”
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李淵臉上。誰都清楚,李唐錯過的是什麼——哪怕李秀寧執意逃婚,只要唐公當時稍作姿態,擺明立場,兩家何至於反目成仇?
“倘若……當初我狠下心,重罰秀寧,哪怕只是做做樣子,又怎會淪落至此?”
李淵嗓音嘶啞,像砂紙磨過粗陶,每個字都裹著濃得化不開的悔意。
旁人並未聽見這話,只看見唐公肩膀猛地一抖,隨即身子劇烈晃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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