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說“誓死”,也沒講“不勝則亡”,只是陳述一件即將發生的事。信心來自局勢,緊張卻繫於一人……曹封。若此人真如傳言般果決狠厲,涼州未必真空;若她誤判其用兵節奏,便是全盤皆傾。
“漢軍把唐公主力打散了,咱們就把他們老家端了。”
這話是李神通出門時撂下的,聲音敞亮,帶笑,卻無半分戲謔。
“向將軍,涼州細作即刻聯絡,令其備糧、控驛、清道。”李秀寧補了一句。
“諾。”向善志領命,此事本由他經手,熟門熟路。
“另撥一半斥候,往幽州、冀州查探漢軍動向;再遣人入涼州,專尋願投我軍者。”她目光未移,“訊息要活,不能斷。”
上回涼州線驟然失聯,險些釀成大誤。如今多點撒網,既防意外,也盯緊漢軍退路。
“諾。”向善志轉身去辦。
“二位速備,後日出發。”李秀寧轉向餘下二人。
“遵命!”李神通與劉文靜同聲而應,拱手退下。
廳中漸空,只剩她一人立於窗下。風從縫隙鑽入,拂動案角一紙軍報。
“曹封……若早兩年發跡,我何必走這一遭?”
她低聲自語,未嘆氣,亦未停頓,只將那張紙壓進袖中。
事已至此,李曹兩家再無轉圜。她唯一能走的路,就是打穿涼州,踏進長安。只要城門洞開,世人只見功業,不問因由。
府門外,李神通步履生風。
“曹封傾巢攻司州,怕是做夢都想不到,咱們會聯手梁師都,直插他涼州腹地!”
劉文靜邊走邊道:“最好讓他和隋帝死磕到底……隋軍損得越重,咱們騰挪餘地越大。”
“隋帝肯放他活命?”李神通冷笑,“誰敢打洛陽,誰就是死敵。換作咱們,也不敢先碰長安,得先佔涼州為基,徐圖進取。”
“隋帝必不饒。”劉文靜介面極快,“他殺過的人裡,背叛者比進犯者還多。”
向善志從後趕上,只一句:“曹封與漢軍,此戰之後,難再翻身。”
“娘子軍雖未整飭完畢,可戰機不等人。”劉文靜道。
“正是。”李神通點頭,“必須搶在漢軍回援之前……錯過這一次,再無第二回。”
劉文靜忽而側身:“向將軍,涼州內應若遲遲未動,你親自走一趟。”
“已派人去了。”向善志答,“涼州線斷了,就自己搭。人手不夠,從太原調。”
李神通忽道:“今日訊息,還是太原傳來的。要不要先知會留守諸人?”
“兵貴神速。”李秀寧的聲音從廊下傳來,三人俱是一頓,“先備軍,再報信……路上耽誤一刻,涼州便多守一時。”
劉文靜略一停頓,開口道:
“走,二位,這就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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