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部三百餘,新募八百多,合計一千一百上下。”答話的是尋相……原劉武周帳下驍將,素來穩重幹練。
“一千一百……還不夠娘子軍一個衝鋒。”宋金剛眉峰緊鎖。
主公身死、地盤盡失,若連這點本錢都翻不起浪,何談復仇?何談收復馬邑?
周圍軍官紛紛附和:“確實難撼其根本。”
“硬拼無異於送死。”
“眼下真不是時候。”
尋相卻抬手止住議論:“不如暫避鋒芒。”
他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晰:“藏身五臺,暗中擴軍,專盯娘子軍落單小隊……劫糧、奪甲、斷信使。積少成多,拖其筋骨。”
宋金剛眼神一動:“你是說,不打大仗,專打零敲碎打?”
“對。他們行軍必有補給線,駐防必有哨探疏漏。我們不爭一城一地,只爭喘息之機。”
“好!”宋金剛拍膝而起,“就按你說的辦……先活下來,再慢慢咬回去!”
眾人頷首稱是。
“娘子軍,等著。”宋金剛望向西南方向,低聲吐出一句,“馬邑,遲早要拿回來。”
尋相未接話,只朝那方向靜默片刻。李秀寧率軍圍剿時毫不留情,斬盡殺絕,連降卒都不收。這仇,不在嘴上。
“寨子建得如何?”宋金剛收回目光。
“主寨已立,營房搭了七成,明後日便可遷入。”尋相答。
“總算有個窩了。”宋金剛啐了一口,“若非被娘子軍一路追著打,何至於躲進山溝裡?”
“可不是。他們專盯著咱們打,別的勢力反倒平安無事。”
“李秀寧敢碰竇建德?敢碰梁師都?”
“冀州幽州她繞著走,偏把我們往死裡逼……欺軟怕硬罷了!”
群情漸沸,尋相只抬手輕按刀柄:“諸位稍安。她們橫,不過一時;咱們隱,才是長計。”
“不錯!”宋金剛深吸一口氣,“走,進寨!”
眾人起身,列隊向山坳裡那片初具輪廓的營寨走去。木柵剛立,箭樓未封頂,但炊煙已起……這是他們潰散以來,第一次真正紮下根來。
……
同一日,上黨郡襄恆城西門。
兩道身影踏著塵土進了城。衣衫洗得發白,腳上布履磨穿了底。
“師尊,唐公他們……還在城裡麼?”嚴零邊走邊問,嗓子微啞。趕了七八日路,沒一日歇過。
紫陽真人腳步未停:“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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