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仁軌躬身:“下官該做的。”
長孫熾望著窗外初升的日頭,心裡踏實了……幷州南面,算是紮下根了。再過一兩年,整片地界,怕是要變個樣。
同一時候,豫州洛陽,參政總衙門。
屈突蓋掀簾而入:“長孫大人,豫州各處報來的簡報,您過目。”
長孫無忌擱下手中筆,抬眼接過:“辛苦屈突大人。”
他一頁頁翻著,眉頭漸漸鬆開:“好,各縣都報了實績,侯官那夥人清乾淨了,政令下去,再沒人暗中使絆。”
屈突蓋點頭:“沒了那些蛀蟲搗鬼,百姓心裡亮堂,自然肯信、肯跟、肯幹。”
長孫無忌指尖敲了敲案面,語氣沉了些:“錦衣衛這次,確是頂了大用。”
“可不是!”屈突蓋接得乾脆,“沒他們拔釘子,咱們連門都難進。”
屈突蓋頓了頓,又補一句:“可歸根到底,還是長孫大人手段硬得準、軟得巧……該壓時雷霆萬鈞,該扶時細雨潤物。”
長孫無忌搖頭:“過獎。政策本身立得住,百姓才願買賬。我不過是把王上的意思,原原本本落到地上罷了。”
屈突蓋哈哈一笑:“正是這話!若非王上仁厚,定下這般利民的章程,再好的手腕,也架不住人心散。”
兩人提起曹封,神色俱是一肅,默然片刻,各自嘆了口氣。
屈突蓋忽想起什麼,問道:“長孫大人,眼下豫州大局已定,您……該回長安了吧?”
長孫無忌手指在桌沿停了一瞬,慢慢攥緊。
那年雪夜裡被趕出祠堂的冷,族老甩在臉上的那句“不配姓長孫”,如今想起來,仍像根刺紮在心口。而今家書堆了三疊,族中長輩親自上門,求他回去主理宗祠。
他緩緩鬆開手,聲音卻穩:“家事再大,大不過國事。豫州政務未畢,我不能走。”
十三
長孫無忌本想回長安揚眉吐氣,可心裡清楚輕重緩急,執意要把豫州的事理順了再走。屈突蓋暗自欽佩……換作旁人,早收拾行囊奔長安去了。
他卻只惦記著公事,功名利祿全不掛心,確是年輕有為、沉得住氣。
“長孫大人,您只管放心啟程。眼下豫州大局已定,餘下事務,下官一力擔著。”
“這……全託付給屈突大人,本官實在過意不去。”
“無妨。您連日操勞,眼底都泛青了,再不歇歇,身子怎麼扛得住?此番回去,正該好好鬆快鬆快。”
長孫無忌原還想推辭幾句,屈突蓋話不多,卻句句落在實處,他只得點頭應下。
“那便定在明日一早動身。”
“好!今夜設宴,替大人餞行。”
“多謝屈突大人。”
話音未落,長孫無忌已起身:“臨行前,我還得去城中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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